布鲁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希欧多尔面前，右手轻抚着希欧多尔的头发，叹了口气，将希欧多尔揽进怀里。
“即便发生过，”布鲁斯无法否认，“对我来说不是负担。”
埋头在父亲怀里，希欧多尔难过到说不出话。
第89章
[从你四年前杀了蝙蝠侠的罗宾之后……]
[只差一点，我也能解决一个罗宾。]
[被蝙蝠侠打得头破血流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该比谁把蝙蝠侠打得头破血流。]
[难道这就很稀奇吗？]
[……]
还有太多。
太多。
以往不在意的对话，现在想起来却令希欧多尔心脏泛着苦涩。
他靠在他的父亲怀里，靠在受伤无数次，被那么多人伤害过，即便如此还是耐心陪伴他，保护他的父亲怀里。
希欧多尔无法止住眼泪。
充斥着胸腔的痛恨又令他难以呼吸。
希欧多尔想，这种情况下，他该听到子系统播报的。
听到目标被激发，听到那些他痛恨的代号。
只是，当父亲的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时，他没办法产生任何与他的父亲无法相配的想法。
杀意被限制着。
难过愈发明显。
于是希欧多尔更紧地将自己埋进父亲怀里。
抱着希欧多尔，轻抚着他的头发，布鲁斯心情复杂。
关心，担忧，疑惑，以及不得不严肃看待并且管制的难过。
以不久之前希欧多尔的表现来看，能对蝙蝠侠说出“别告诉我爸爸”这种话，那时候希欧多尔绝对不知道他的身份。
或许是在那个过程中暴露了什么，或许希欧多尔以往就注意到了什么端倪……也或许，在希欧多尔回到卧室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总之，希欧多尔是在回到韦恩庄园之后才意识到了这点。
布鲁斯不会怀疑希欧多尔对他的在意，也确信在知道了他身份的情况下，希欧多尔能做出更冲动的事。
但这次。
蝙蝠侠的身份绝对不是希欧多尔成为Master Criminal的契机。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那个流浪汉吗？
“Theo，”布鲁斯安抚地拍着希欧多尔的脊背，声音都比平时轻一些，“跟我聊聊那个流浪汉吧。”
如果布鲁斯想继续问有关Master Criminal的问题，希欧多尔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听到了流浪汉之后，他靠在父亲怀里，努力平复呼吸，压下咽喉的哽咽之后抬起了头：“杰克？”
嗓音依然有些哑，眼眶比刚才还要红。
感受着身上被眼泪打湿的衣服，布鲁斯无法克制地默默叹息，同时勉强开口：“嗯……杰克。”
那个流浪汉出现在希欧多尔身边之后，Master Criminal才出现。
期间希欧多尔一直与那个流浪汉保持着联络，且越来越亲密。
如果一定要说，名为杰克的流浪汉，他是希欧多尔身边唯一的异常状况。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希欧多尔精神疲惫，他靠在父亲怀里，声音很低：“他……”
希欧多尔曾经幻想过在一切结束后向他的家人介绍杰克的存在。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结束，杰克已经被发现，还是在不久之前的那种情况下。
希欧多尔不敢去想他的爸爸，还有他的家人，他们会怎样看待杰克。
“他是个好人，”靠在布鲁斯怀里，微微抬头，希欧多尔眼眶通红，“Daddy……”
一般这种称呼后面，跟着的都是希望他能答应的小要求，只是这种语境下，布鲁斯警惕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希欧多尔继续说。
“别讨厌他。”
“……”别讨厌谁，那个流浪汉吗？
布鲁斯沉默不语。
原本他还想要搞清楚希欧多尔对那个流浪汉的喜爱和依赖，与那个流浪汉的长相之间是否有关。
只是不管答案如何，他的孩子对那个流浪汉的情感已经十分明显。
——至少不必担忧希欧多尔对他的情感存在任何问题。
布鲁斯只能找出这一点不算安慰的安慰。
等希欧多尔情绪稳定一些，布鲁斯才终于扶着希欧多尔的肩膀将他从怀里推开。
无论他有多不忍心，他要知道Master Criminal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关Master Criminal的一切问题，希欧多尔都一概给不出回答。
已经知道身份，且人就待在家里，这种情况下，布鲁斯勉强克制着搞清楚一切的急迫心情。
希欧多尔已经很累。
布鲁斯想，无论什么，明天也可以聊。
只是，推门走出去之前。
布鲁斯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卧室里的希欧多尔，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愁：“我令你感觉痛苦吗，Theo。”
——布鲁斯·韦恩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
那个流浪汉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布鲁斯没办法当作从未听到。
卧室里，希欧多尔几乎因为这个问题而心跳骤停。
刚才知道了太多以往不知道的，因此他忽略了杰克在他的父亲面前说过的话。
卧室门关闭之前，希欧多尔站了起来。
他看着他的父亲，以更笃定的语气回答。
“没有你我才会痛苦。”
-
蝙蝠洞里，阿福他们看着从通道里走过来的布鲁斯。
“看来您和Theo聊得还算和谐，”阿福看到了布鲁斯腹部被打湿一片的衬衣，以这样的现象来说，至少不必担心他们父子两个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然后越走越远。
“……”其实根本也没聊什么。
不过布鲁斯并没有否认阿福的猜测。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电脑前，一句话没说，只在投影出的，关于Master Criminal的页面上，标注了希欧多尔的名字。
“难道不是那个流浪汉？”
达米安不认为希欧多尔·韦恩有能力独自布置出那些行动，甚至是，他也不认为那些计划出自希欧多尔·韦恩——一个教他以“向父亲撒娇”这种手段达成目的的家伙。
杰克。
布鲁斯将杰克那个名字放在了希欧多尔名字的旁边。
他原本想标注得远一些，但达米安他们正看着：“谁是主导者依然无法确定。”
距离布鲁斯去找希欧多尔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
但除了原本已经有所猜测的东西，其余什么都没问出来。
放在蝙蝠侠身上，这无疑难以置信。
但想到他去见的是希欧多尔，再想到他被眼泪打湿的衣服，除了达米安之外，迪克他们全都理解地放下了疑惑。
这种时候，布鲁斯再次开口。
“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
-
除了阿福之外，他的家人全都是义警。
确定这点之后，将迪克他们与戴上面具的身份做出匹配就很简单。杰森……复活回到哥谭之后，红头罩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工作，夜翼也在。
他该更早意识到的。
希欧多尔花了很多时间来接受这点，即便精神疲惫，他还是睁着眼睛躺到了天亮。
未来，阿福为了救下他而丧生。而他爸爸，大概被杰森口中的“达克赛德”拖住了脚步。
所以那天的完整经过，应该是——达克赛德入侵地球，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迎战，罗宾他们同样被那些怪物拖住脚步，这种时候，小丑在韦恩庄园放了火。
那时候庄园大概只有他和阿福在。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阿福可以一个人逃离的。
激烈的情绪起伏之后，希欧多尔的心情平复下来，此时他相当冷静。
——解决小丑。
哪怕不为未来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