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浓烟和火焰里踉跄着出现，一个搀扶着另一个，保护着另一个。
庆幸和痛苦同时在内心喷涌着，眼泪在流出来的瞬间被蒸发，勉强维持的冷静让希欧多尔更加难过。他思索着什么地方能有留存的可以查看时间的装备。
但在他想到之前，轰燃像是爆炸一样突然产生，灼热的气浪从燃烧的庄园喷发，向周围覆盖。
因为不属于这里而毫发无伤的希欧多尔下意识向之前的人影那里看去。
他们倒在地上。
又勉强站起来。
继续往门外走。
没有再毫无意义地去寻找时间，希欧多尔沉默地跟了上去，与烟雾中看不清楚的两个人影一同踏出燃烧的房子。
室外，在依然灼热又呛人的烟雾中，希欧多尔看清了其中一个。
——整洁而注重形象的阿福全身都在燃烧，他面色灰败，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被防火的布料包裹的看不清面容的人推向旁边，随后睁着眼睛倒下。
黑色的防火布料包裹得并不严实，被推向另一边倒在地上的时候，一支燃烧后焦黑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倒计时十秒。]
[十。]
系统的倒计时刚刚说出口，希欧多尔眼前一黑，回到了五十秒之前的，他本该在的卧室。
再次回来依然经历了一模一样的眩晕。
希欧多尔跪倒在地毯上，神情空白地喘着气。
皮肤好像依然被高温灼烧着，余留的痛苦纠缠着他全身每一处。
——杀意蠢蠢欲动。
系统捕捉到了从与希欧多尔绑定之后最期待的情绪。
[预知未来因未知原因中断，系统可做出一定补偿。]
-
未来，希欧多尔与系统离开的下一秒。
燃烧的韦恩庄园里，除了烟雾和尘埃之外，撕裂了空间，散发着漆黑微光，像是烟雾般的物体降临在这里。
意义不明的数字和代码组成它的躯体。
它环绕在被防火的黑色布料所包裹的人身边，以平静无波的机械音询问道。
——希欧多尔，要与我绑定成为多元宇宙最令人恐惧的犯罪大师吗？
第17章
不针对任何特定个体，但杀意如此强烈。
仅仅只是旁观到未来的一幕。
就能给宿主带来这样的改变。
进行过无数次的任务成功率推算又重新启动，系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结果。有这样的概率，它完全可以将希欧多尔选为最后一任，就算需要长出形体来暂时为希欧多尔提供保护也可以接受。
现在它已经不再质疑宿主的人选，只觉得自己出现在希欧多尔眼前的时机不够准确。
它该晚点来。
按照判定中的最佳时机。
与选定的宿主绑定之前，系统都会定位出最佳的绑定时间。
以往，它都会准确在数据推测出的最好时间段与宿主绑定，但之前的宿主并没有带给它满意的结果，于是这次系统主动提前了一段时间找到希欧多尔。
它以为它能有更多时间与宿主培养默契。
但……
现在看来，数据那样检测，自有数据的道理。
看到了任务成功的可能性，系统终于从数据里抽身，它将注意放在依然跪倒在房间中央的宿主身上。
[希欧多尔，还要策划与我解绑吗？]
平静，无感情，机械。
这样的声音能在燃烧的未来唤起理智，此时也能。
倒在地上的希欧多尔在系统毫无变化的声音里急促呼吸着清醒，他钢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面色苍白。
与系统解绑会被抹去任何与系统有关的记忆，未来的画面自然也包括在内。
“解绑？”
有人会以那样恶毒的计划来谋杀他的家人，他却要选择忘记？
“不。”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希欧多尔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飘忽。
但在此时检测到了高涨的杀意的系统并不认为它的宿主在开玩笑。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希欧多尔踉跄着站起来，灵魂和身体叠加的眩晕让他大脑发胀。
恐惧和愤怒占据他的心神，痛苦附着在他的每一寸神经上，与此同时，他有一部分保持着理智。
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出去。
希欧多尔靠在走廊墙壁上缓解着从灵魂蔓延的晕眩，随后才抬起脚步，沿着走廊，本能地往一个方向走。
[你去哪儿？]
关心宿主的精神状态也算是必要事项。
[找你爸爸？]
系统不是故意这样猜测的，它只是基于希欧多尔的行事作风来推断。
但很快，希欧多尔停了下来，停在某个近两个月或者更长时间都没人住过的房间门外，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温馨而干净，柔软舒适的床，拉开一半能看清庄园景观的落地窗，放着几本书的书桌，以及角落里的游戏碟片，两个手柄。
希欧多尔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地面上，背靠着床，看着窗外漆黑夜色。
布鲁斯今晚不在，希欧多尔一开始就记得这点：“只是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以往他悲痛难过，大部分时候也是自己待着。那时候难过的不止是他一个，他不想把他的痛苦朝着他的家人宣泄，让布鲁斯或者阿福和迪克更难过。
于是他就躲到这里。
希欧多尔很久没有这样做过，杰森的事情被证实是误会之后，他再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如果今晚没有亲眼见证那样的未来。
面对着平静的夜景，他脑海中不断反复着燃烧的火焰，以及那截烧焦的手臂。
手臂本身炭化严重。
已经无法根据外观来判断属于谁。
但按照长度，展现的肌肉量，他都可以认定那不是布鲁斯。除此之外，再排除因为年龄而没达到相似体型的提姆和达米安。
剩下的，也就是他，迪克，还有杰森。
哪怕更偏向自己，但希欧多尔没办法就这样将迪克和杰森排除在外。
——阿福为了救他们三个中的某一个而被火焰灼烧死去，布鲁斯，提姆，达米安生死不明。
希欧多尔大脑混乱。
冷静下来依然没办法有效思考。
于是他就这样坐着。
-
蝙蝠洞里，阿福从庄园走廊监控中看到了这些。
蝙蝠侠和罗宾正在调查有关那些年轻人的失踪案件，阿福已经将查到的有关信息发送给他们，此时并没有必须要提供的协助，于是他将庄园的监控界面拉到面前，皱着眉，有些忧心地打开了希欧多尔出现的那段。
希欧多尔一直是个开朗的孩子。
开朗，且聪慧。
他具有天赋，虽说并不打算妥善运用，但有布鲁斯以及众多孩子的前车之鉴在，阿福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
监控里，希欧多尔神情恍惚地推开杰森卧室的门走进去。
看着这些，阿福有些难过的想，希欧多尔似乎并不像他们希望的那样无忧无虑。
[“这些人失踪前似乎都交往过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友，尽量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人际往来方面的交集。”]
被蝙蝠侠的声音打断，阿福将监控关闭，回到了工作状态。
直到蝙蝠侠和罗宾在清晨的时候回来。
蝙蝠车开进蝙蝠洞。
“离开之前全都退了租期未到的房子，声称要搬去跟男友一起住，”罗宾觉得这些人多少有些蠢，“怪不得哥谭根本没人为他们的失踪报警。”
公司辞职，房间退租，同事断绝联系。
失踪者彼此之间没有关联。
整理着目前调查到的所有情报的同时，蝙蝠侠开始思索有没有遗漏的线索。遗漏，并且能在几个月过去之后依然保留下来的。
“Theo凌晨去了杰森房间。”阿福觉得这件事总该告诉布鲁斯。
蝙蝠侠顿了顿。
之前，确实有段时间希欧多尔会做噩梦，惊醒之后，希欧多尔偶尔会独自去杰森房间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