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需要，”桑德拉勉强保持理智，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平静下来，“我们可以签协议，Theo的存在不会影响你的婚姻和财产。”
布鲁斯确实有众多顾虑，但他保证财产绝不是其中之一：“桑德拉，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犹豫了片刻，桑德拉从门前让开：“如果你能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会很感谢。”
事关希欧多尔，桑德拉才这样紧张。
“我希望能和你共同照顾他。”说出这句话比布鲁斯想象中要容易。
听到他的话，桑德拉愣怔地抬头。
说实在的，放在以前，桑德拉一定会果断拒绝，但……父亲这样的角色，在孩子生命的某个阶段里，好像并不像她设想中那样无所谓。
“你口中的共同照顾……”
“这里是希欧多尔的家，韦恩庄园，也会是他的家。”布鲁斯相信桑德拉能与他说到现在，完全是考虑着希欧多尔的需要，因此他也站在希欧多尔的角度上尝试说服桑德拉。
桑德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眉头微微皱着，碧绿的眼睛若有似为地看着楼上的方向，同时双臂以防御的姿态环抱着，一缕浅金色的卷发落在肩上。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布鲁斯并不期待今天就能得到答案，但无论是站在谁的角度上考虑，由他照顾希欧多尔都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可以，能让我先见见他吗？”
桑德拉没有直接拒绝。
考虑时，她终于问起了别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布鲁斯顿了顿，思考片刻还是没有骗她：“回哥谭那天。”
距离他回来已经有了将近一年。
知道希欧多尔的存在而到现在才来，桑德拉隐隐有些抵触了起来：“你并不期待他，韦恩先生。”
“我不期待，是因为不知道。”
桑德拉该追问“如果知道会怎么样”，但她和布鲁斯·韦恩并不是情侣关系，因此她没打算像这样纠缠。
布鲁斯并没有保持沉默：“我慎重考虑过，才来这里的，桑德拉。”
攥着手里的纸飞机，桑德拉看了眼他好像很认真的模样，终于转身带他往楼上希欧多尔的房间走去。
尽管布鲁斯·韦恩一直以来并没有带给她什么可靠的印象，但至少……他还算绅士，没有什么陋习，也没有什么丑恶的爱好。
因此，桑德拉勉强信任他的人品。
“Theo正在午睡。”轻轻推开希欧多尔房间的门，桑德拉站在旁边，看着布鲁斯·韦恩走了进去。
与隔着一层玻璃不同，也与透过模糊的监控不同……
近得能听到希欧多尔轻而平稳的呼吸，能看到希欧多尔脸上细微的绒毛……
布鲁斯下意识将呼吸放轻，小心地半蹲在了儿童床旁边。
他不知道当初他的父亲和母亲看着他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现在……看着希欧多尔，布鲁斯第一次在那些黑暗之外，体会到了生命的律动。
带来的不是愤怒。
不是痛苦。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像之前隔着汽车玻璃一样，将食指轻轻放在了希欧多尔的掌心里。
而后对上了一双朦胧睁开的钢蓝色眼睛。
迷蒙，好奇——
“报纸上的……”希欧多尔自言自语着，困顿之下，攥紧布鲁斯的手指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前希欧多尔才做梦，梦到隔壁叔叔消失了。
睡着之前，他还提醒自己记得告诉桑德拉：“又梦到别的叔叔了。”
又。
听着希欧多尔模糊的自言自语，桑德拉走了进来，有些难过地看着再次睡着的希欧多尔。
布鲁斯同样。
他不知道希欧多尔做过怎样的梦，有过怎样的渴望。
只庆幸自己改变了决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布鲁斯才转头看向桑德拉，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报纸？”
桑德拉展开了那个纸飞机。
报纸折痕掩盖下，他挽着女伴的模样还清晰可见。
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