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御三家的生存之道,也是御三家约束住“六眼”的方法。
历代“六眼”天资惊人,成年后近乎无敌,少有对手,但是能不能活到成年就是最大的难题。
十年前的五条家简直是四面楚歌,风雨飘摇,得罪了咒术界的全体诅咒师。他们拼上全族之力才护住幼儿时期脆弱无比的五条悟,诅咒师跟发了疯般相信“六眼”是打破世界平衡的谣言,袭击五条家,幸亏禅院家和加茂家在明面上都没有针对过五条家,而私底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条辰想到那一段艰辛黑暗的过往,心平气和的喝茶:“悟大人永远是五条家的人。”
禅院直毘人听见他不肯承认御三家皆猜得到的父子关系,掩去眼底的讽刺,爽朗的哈哈大笑。
这就是五条家!
一个可以为“六眼”而全族人疯魔的家族!
五条家以这种方式证明了他们的理念:延续家族的最好办法就是守护“六眼”到登顶的那一天!
五条悟成为现代咒术界第一人,五条家便成为了现代最强咒术师家族。
一切利益随之而来。
五条家的所有人松懈下来,不用争权夺势便过上好日子。
禅院家和加茂家为此低下高傲的头颅,容忍五条家的强盛,不去争一朝一夕的兴衰。
禅院直毘人优哉游哉地喝酒,偶尔看一看重播,回味儿子流下代表人性的泪水。相比五条家的人,禅院家的男性咒术师是另一种风格,争斗和野心是必需品,人人偏执地追求实力和术式。
他对麻生秋也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能弄哭直哉不算什么,他也可以做到,但是能让直哉放弃继承人位置就太不可思议了。
禅院家的男人放弃野心等同于自杀,所以直哉自杀了也不出奇。
“另外有一件事。”禅院直毘人八卦道,“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的关系不错吧?你们五条家怎么不帮麻生秋也,还要让他跑到禅院家来跟我做交易,只是为了学习落花之情?”
五条辰脑海里浮现上次见到麻生秋也的场景:去年年底,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他已就寝,结果碰到半夜积极喊他起床的悟大人,他不得不披着衣服走出来,看一看悟大人闹出什么事情。他的本意是让这个小祖宗生日过得开心一点,万万没想到要见自己的人是悟大人的同学。
身穿浴衣的两人与他见面,发丝未干,仗着咒术师身体素质好就没有擦拭温泉水。
彼时刚退休的他实在摸不着头脑,耐心地坐下来交谈。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位悟大人的同学完全长在御三家的审美点上,黑发黑眼,眼尾呈平行,微翘,是偏向桃花眼又没有那么似醉非醉的眼型,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亲切与赏心悦目。
古典与流行的结合体,麻生秋也正是时下日本最流行的花样美男子。
比起禅院直哉充满攻击性的艳丽外貌,麻生秋也柔和、文静、存在感不强烈,在东京高专里就像是一位陪衬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男同学,此生都不可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境界。
当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来找他,他相当意外,尤其是麻生秋也禁止五条悟发言之后的开口。
此人竟然在入学前就决定伪装成为五条家的仆人!
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还让对方成功了?!悟大人一直以为麻生秋也是自家人!
再后面,他听得麻木了,什么帮悟大人铺床洗衣服、什么花钱供养悟大人、什么在星浆体任务保护悟大人,这些谎言成功的前提条件建立在悟大人涉世未深、处于跟家里做对的叛逆期状态。
麻生秋也对他索要一笔不菲的报酬,用来了断这段过去,他同意了。
两亿日元,大部分平民咒术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或者说普通人赚到了也只能用在东京一块较好的地段买公寓的钱,他给得心甘情愿,因为麻生秋也没有利用谎言伤害过悟大人,还保护过对方,星浆体任务是悟大人最接近死亡、幸而得到蜕变的一次特殊任务。
他看见了悟大人扭曲的表情,十分精彩,十八岁的少年在生日当天得到深刻的教训。
——六眼是有局限的。
——不要轻信陌生人,那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五条辰去看手中的茶杯,茶水微晃,漂浮的茶叶梗横七竖八,也象征着他的心情。
“麻生君是一个人才,但是五条家不需要。”
他说出违心之语。
不可否认,一个高情商、高智商的平民咒术师适合加入五条家,辅佐悟大人,然而两人的相处太亲密,麻生秋也自揭谎言都没有让悟大人发飙,着实让五条辰有一些不安。
五条辰永远无法忘记深夜见到两人,直觉是悟大人交往了男朋友,准备摊牌。
“不过五条家对于他的行为,不反对,由禅院家自行决定。”
五条辰为自己的说辞留了一条后路,防止被禅院直毘人捅到悟大人那里,害自己被骂。
禅院直毘人得到五条辰的同意,便不用在意加茂家的反应了。
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学就学吧,学会后能用多久就是另一码事!
在麻生惠气呼呼的离开地牢之后,禅院直哉陷入沉寂,禅院直毘人对一个人被囚禁的画面感到无聊:“直哉的三位学长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刺激一下直哉?”
五条辰嘴角微抽:“上学,上班,他们人手一个监控视频,远程关注。”
即使是他都要为凄惨可怜的禅院直哉感慨一句,真不像是亲爹!
禅院家正常运转。
禅院直哉被关押在五条家的地牢,还以为自家被灭门,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三月中旬,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聚少离多,全靠群聊交流,聊天的主题基本上是禅院直哉的事情。女生宿舍外的十多株桃花盛开,花香吸引来了三年级学生,灰原雄与七海建人驻足观看东京高专唯一种植了桃花树的春日风景,他们的同学禅院直哉休学多日,不知所踪。
七海建人忍不住说道:“禅院还活着吗?”
灰原雄好笑:“肯定活着啊,禅院同学的死亡绝对是咒术界的大新闻!”
七海建人后悔自己问了这么奇怪的话,灰原雄表示理解:“禅院同学总是给我一种有他就每天会找茬闹腾,没有他就感觉教室里过分安静的感觉。”
七海建人连忙点头,灰原雄露出大白牙,笑道:“这个世界还是热闹一点好玩!”
七海建人不这么认为,闷闷不乐道:“最近禅院不在,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就变成最大的危险份子,五条学长还想逼我立下不学会黑闪就去死的誓言,我觉得生活不用增添这么多波澜!”
灰原雄的额头滴落一滴汗:“欸?我没有碰到这种事情啊。”
七海建人叹气,羡慕地看他一眼,果断转身离开,他注意到有学长要往这边走来了!
这桃花树不看也罢,反正招来的都是魔鬼!
东京高专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生日活动秘密进行,包括夜蛾正道每天都会询问一次麻生秋也:“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返校?”“快了,快了。”“本月已经听见你说了很多遍!”“爸爸,我也希望他返校啊,现在是禅院直毘人先生联合五条家扣留直哉学弟,不肯让他返校,要他继续反省。”
无论听了多少次禅院直哉的生日遭遇,夜蛾正道还是觉得太抽象了。
老的不着调,小的也不靠谱。
夜蛾正道又问道:“小惠为什么最近喜欢跑去五条家?”
麻生秋也不好意思地交代了麻生惠的想法:“他是参演者之一,可以近距离看笑话。”
夜蛾正道痛心疾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惠也变成坏心眼了。
……
四月到来,日本随处可见的樱花取代了桃花,落英缤纷。
在咒灵操使控制的各种术式影响下,禅院直哉在五条家待的日子无限的漫长,比任何时期都要专注地研究咒力的相加技巧,那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