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骂了两人一声,双手揣袖子,不再等人的走开。
“五条家主,悟君救我于危难之中,若有责罚,请让我一并承担。”加茂秋也低声为五条悟说话,不想让五条悟听见那些挂不住脸面的事情。五条家主本来打算罚五条悟去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闻言心思一转,不想让五条悟偷懒成功,改口说道:“就罚你们各自抄录一百本书籍吧。”
加茂秋也答应下来,古代书籍一般不厚,他下意识去寻找五条悟,发现对方都要走出庭院了。
“我去跟悟君说此事。”加茂秋也心中一紧,连忙辞别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神态宁静,即使在背光的角度也不损半分美貌,“六眼”在阴影中褶褶生辉。他在加茂秋也的姓氏和名字之间选择了一个悦耳的称呼:“秋也,他不在乎罚抄,举止粗鲁,你不必着急。”
加茂秋也下台阶的脚步停顿,放在上辈子的时候,他更乐意跟文雅的人交流。
艺术,文学,浪漫的思想碰撞,这些不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交流就能获取。真正的艺术是生命的自我成长,文学来源于现实,浪漫的本质上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傻乎乎的开心。
两个寂寞冷漠的人无法互相取暖,比起外表似“光”的五条家主,五条悟才是他的“光”。
因为五条悟会自己发光发热,像一轮小太阳,不再那么灼热得凡人难以靠近。
星浆体任务,第一个想要救人的永远是五条悟。
加茂秋也的声音俏皮地扬起尾音。
“可是我在乎他啊!”
谁都不把五条悟当珍宝的时候,加茂秋也就要五条悟,如同捡漏一样乐得眉开眼笑。
他飞奔而去,抛下本意是挽留他的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凭栏赏花,看着灿烂的樱花,又像是在看不顾一切走向另一人的加茂秋也。
庭院外的羊肠小道上,加茂秋也追上五条悟,五条悟吃惊,而后两人一同游览五条家的风景。不管五条悟说的话题是好玩的还是无聊的,加茂秋也全部能接话,思维的跳脱性不逊于对方,他还能对比加茂家和五条家的不同之处,一起吐槽那些修建庭院的人在哪些地方偷工减料了,走在路上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还能哈哈大笑,非要人拉着才能站起来,达成牵手的画面。
这一次,加茂秋也跟五条悟一起骂家里的某些长辈们是“烂橘子”,加茂秋也帮五条悟细化了御三家的“橘子树”,从里面归纳出“小橘子”、“老橘子”、“烂橘子”的具体行为区别。
加茂秋也的心中洋溢出奇妙的满足感,跟五条悟讨论橘子话题,简直跟圆梦一样。
他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不受社会群体意识的影响。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夏油杰的墓碑前。
五条悟望着墓碑,不好意思地说道:“秋也,杰也是星浆体,他为了自保才对你施展了术式……”
加茂秋也甜甜一笑:“我不怪他。”
加茂秋也的视线从墓碑往上看去,眺望这个虚幻世界的天空。
“夏油杰若黄泉有知,一定会幡然醒悟,羞愧自责,强者对强者挥刀,弱者对弱者挥刀,他这么对我只能说明他的心态还有待改正。”
……
现实世界,夏油杰含着泪奋笔疾书,提前写检讨,防止被心灵拷问。
第406章 重新认识第六步
在五条家暂住的这些天,让加茂秋也过上了一段平静舒适的日子。
他一有空就翻阅古籍,抄写内容,锻炼毛笔字,连带着对御三家的历史有了更多的了解。
一颗浮躁的心沉淀下去。
加茂秋也顺理成章的去见了五条悟在此世不知真假的父母。
五条辰待人接客没有什么差错,是一个比较墨守成规的中年人,但是他对加茂秋也提起五条悟就真情流露起来,包括但不限于说“不孝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悟不学无术,从小就爱打架、翘课、离家出走,最近跟着你一起抄书写字,总算安分下来。”
往往是五条辰在挑刺,对加茂秋也大吐苦水,五条悟就狂翻白眼,气得不行,跑去母亲那边讨茶喝。
加茂秋也逐句记录下来,太有意思了,这可是五条悟父亲的评语啊!
失去六眼=失去神子大人的光环=五条悟本性毕露。
出于上辈子的传统美德,加茂秋也对讨长辈欢心的技能相当熟练,再加上他是五条悟第一个带回家见父母的朋友,五条悟父母的先天性好感就很高,十分期望他能把五条悟带上正途。
至于正途是什么……
加茂秋也内心稍稍愧疚的心想:大概要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一看到五条悟在母亲面前撒娇的模样,加茂秋也情不自禁笑起来,连带着五条辰也不再训斥五条悟的不足之处,笑骂一声:“这个小鬼永远跟没长大一样,还以为自己是个孩子。”
加茂秋也喜欢这般美好的画面,真心实意道:“只有幸福的人永远在父母面前是孩子。”
五条辰悠悠说道:“是啊,我也不想逼他长大,仅仅希望他能学五条家主那般沉稳一点。”
加茂秋也为五条辰倒茶,两人意外的聊得来:“会长大的。”
毕竟一切都是虚幻。
五条悟不可能有爱护自己的父母,清醒后就不会被亲情迷惑。
加茂秋也念出《金刚经》里著名的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五条辰怔然。
加茂秋也歉意道:“请见谅,白天正好在抄录《金刚经》,莫名其妙就想到这句话。”
五条辰把刚才的小插曲忘掉,担忧地问道:“我听说你出身加茂家,加茂家传承自平安京时期的阴阳师家族,不知你们家主有没有记载关于‘双胞胎诅咒’更多的内容?”
加茂秋也把自己通过原著双胞胎下场知晓的情况都告诉了五条辰。
五条辰精准地抓住信息,声音发颤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悟死了,他对五条家主没有任何影响?反之,如果五条家主死了,悟就会继承五条家主的全部力量?”
加茂秋也点头:“他们拥有同一个灵魂,悟君不具备咒力,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五条辰沉默下去,眼神异样。
五条家没有定下少主人选,但是有双胞胎诅咒之后,五条悟就是备选。
加茂秋也如同未看见五条辰暗藏的野心,是人都会有野心,何况是御三家出身的嫡系子弟。
不知不觉,加茂秋也已经完美代入加茂家嫡长子的身份。
加茂秋也:“悟君不喜欢被约束,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加茂秋也:“就连我,也羡慕他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出自我的性格。”
不管五条辰在想什么,加茂秋也有义务掰正,让对方看清楚五条悟能轻松愉快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这样的人生是用五条家主的一生孤独换来的结果。
江户时期的夜生活极为无聊,加茂秋也教五条悟翻花绳,烛火下,两道少年对坐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五条悟的母亲坐在门口缝着衣物,温情脉脉,五条悟的父亲擦拭保养家里的咒具,刀刃出鞘,雪白刺眼,他保养完自己的武器,还会帮五条悟和加茂秋也搞定“释魂刀”和“天逆鉾”。
在这个车马慢、真情更容易换来真情的世界,人与人的情感互动不用刻意为之,加茂秋也喜欢与五条悟相处的随性而为,喜欢对方的开朗与纯善,毫不掩饰自己的一颗真心。
从一开始,加茂秋也就欣赏五条悟,欣赏对方有美貌却不是滥情的人,欣赏对方失去力量也有不屈的傲气,欣赏对方永不黯淡,欣赏孟子提出的“人性本善”的道理在对方身上绽放。
两人相识不过数日,术式解开后,他便大胆表白。
他的热烈,他的追求,他的逃家,这颗真心的温度能被五条悟清晰的感受到。
身处于御三家的大染缸里,五条悟再怎么出淤泥而不染,也容易听见各种各样的八卦。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六眼神子,跌入家族食物链的底层,没有人维护他的心灵,也没有人敢对他的这张脸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