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飞快地摇头,小心翼翼的保护礼盒:“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五条悟见他如此重视,不禁摘掉墨镜,拿“六眼”扫了一眼内部的情况,未发现咒力的痕迹。
五条悟顿时不感兴趣地说道:“不是咒具,应该是常规礼品。”
夏油杰笑道:“秋也,既然好奇就拆开来吧。”
“我替你扶住了。”家入硝子帮麻生秋也托住礼盒的底部,把拆礼物的事情交给了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幻想出一件独一无二的天青色瓷器。
理论上每个见过“六眼”的人都会联想“雨过天青色”,这个颜色也是瓷器界的浪漫。
他的手满怀期待地拆开……
礼盒里,静静地摆放一套传统的紫砂壶茶具:一个茶壶,四个杯子,四个碟子,四个杯盖。
麻生秋也的笑容停滞了短暂刹那,而后喜悦道:“我们回去可以一起泡茶了。”
五条悟拿起一只茶杯,触感温润,完美无瑕:“挺好看的。”
夏油杰比较爱喝茶,思考回去泡哪种茶叶,而家入硝子较为细心,找出礼盒内的证书:“有证书耶。”麻生秋也从家入硝子的手里抽走证书,拍张照片,又塞回去,陪同他们一起笑着前往机场。
国际机场,一处公共卫生间里。
麻生秋也用手机搜索完证书的内容,垂下头,这套高档茶具有一个名字,名为:古之君子。
【“古来君子不改德,松亦何尝改其色。”】
他深究其寓意,脑海里浮现对应的一句描述古之君子的明朝诗句。
《法言义疏》有言,君子重言,重行,重貌,重好,也在隐喻君子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
五条悟是京都御三家的君王,咒术界的君子,亦是天生心灵向善之人。
但是……
他是日本人。
但是……
咒术无国界,咒术师有国界。
所以……
它不是国礼瓷,也不是国宾瓷,它是一份纯粹感谢君子的礼物。
君子有四人,共饮之。
麻生秋也被数个未接来电打断发呆,按了一下抽水马桶,水流卷走几颗坠落的小水珠。
他走出公共卫生间,被同伴们用东京口音的日语笑话道:“好慢啊,秋也。”
五条悟朝麻生秋也看去,对方笑容浅淡,略带歉意,就像是一次普通的事件或者吃坏肚子了。
拉住秋也的一刹那,五条悟的神色自如。
这个炎炎夏季,麻生秋也的掌心冰凉,身体在触及高温后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下一秒,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纳入最安全的“无下限”术式之中。
他的冰蓝色咒力覆盖对方的全身。
他以为对方缺乏安全感,寸步不离,哪怕夏油杰又对他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麻生秋也抬头看他,恍惚间,无限靠近世界,也无限远离世界。
心之所系,在何方?自己能否无欲则刚?
“秋也。”
登机后,五条悟让乘务员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盖在麻生秋也的腰腹上。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地侧头看着外面的景色,飞机带着他们离开邻国,前往日本东京。
三个小时左右的飞行时间,麻生秋也安静地睡着了。
五条悟拒绝了家入硝子提议的打牌,守在旁边,仍然紧紧相握双手,担忧秋也的疾病复发。
“六眼”不是万能的,至少他看不出麻生秋也的心理健康程度。
【高专保持安静二人组】
[家入硝子:我们终于组成一个单独的兴趣小组了。]
[夏油杰:唉,我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毕竟四人组更适合聊天。]
[家入硝子:你懂的。(对暗号)]
[夏油杰:我懂。(接住)]
[家入硝子:打牌吗?]
[夏油杰:来吧,我们打牌的声音小一点,不要吵醒秋也。]
[家入硝子:嗯。另外,就算会被“六眼”偷窥到我的手机屏幕,我还是要说一句话。]
[夏油杰:请说。(肃然起敬)]
[家入硝子:夏油,如果麻生是女孩子,你会追求她吗?]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抢过夏油杰的手机,在上面编辑文字:[当然不会!杰不喜欢秋也这种类型的女性!]
夏油杰无奈,家入硝子“啧”了一声,果然是背后长眼睛的五条悟。
[家入硝子:那你呢?]
五条悟被问住了,发散性思维地想到麻生秋也是女孩子的那种可能性。
[老子也问过相似的问题,秋也说不会,他不希望老子被性别束缚住,希望老子一辈子开心。]
[硝子,老子也希望秋也一辈子开心,比老子更自由幸福。]
[答案是——老子不会追她。]
五条悟和麻生秋也在很多方面完全不同,但是在择偶观方面,出奇的一致。
看不上的不要。
看上却给不起自由和幸福的也不要!
……
飞机降落之后,麻生秋也挣脱浑浑噩噩的梦境,睁开眼便看见那片苍蓝色的天空。
天空离他很近很近,就像是要接引他的灵魂一样。
【不,我的归属由我自己决定。】
他推开疑似在数自己睫毛的五条悟,坐起身,找乘务员要了一杯冰水,猛灌一口,那种挣脱一切疲惫和烦躁的感觉直冲天灵感,让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烦恼是如此无聊,还不如去吃一顿宵夜。
【我心安处是我家。】
“五条,我饿了,我想吃最好吃的烧烤!”
麻生秋也的笑容灿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腰身的毯子滑落到大腿上,小腿绷直,舒展筋骨,宽松却褶皱的T恤与低腰裤之间露出少许腹部的线条,随后就被麻生秋也拉平了衣服,挡住不雅的走光。
五条悟见状,乐不可支地说道:“杰,秋也是老古板,他让你请客吃烧烤呢。”
夏油杰感受到恢复正常的同学氛围,琢磨三人谁的腹肌更好看,笑道:“我请客就我请客。”
家入硝子举手:“我也要吃。”
四个人走下飞机,五条悟在前,夏油杰在后,家入硝子走到麻生秋也身边说悄悄话。
“麻生,你现在的肠胃怎么样?需要我为你治疗吗?”
胃部是情绪的接收器。
心情不好的人,往往胃口不好,家入硝子怕麻生秋也是硬撑着表现出好胃口。
“还行。”
麻生秋也淡笑,踩到东京的土地上,未来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再次回到自己的舞台。
“仿佛饿到能吃下20根手指头一样。”
他不会被这个国家困住,等到他毕业之后,他会周游世界,看遍世间美景。
然后,在同伴们的身边做回自己。
真正的麻生秋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问题只能交给同伴来回答了,何必庸人自扰,耽误青春。
这一顿宵夜,是由五条悟打电话问了好几个老橘子后选出来的地址,是一家原本需要熟客预约的百年老字号烧鸟店。难为那些五条家的老人们在被窝里打哈欠,还要回答悟大人的一些问题。
大家吃掉了夏油杰一个月的伙食费。
贵,是真的贵。
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夏油杰满眼都是笑意,敲着筷子,节奏和旋律轻快,如同他此刻的情绪。他放下了许多心事,不再对同伴们隐瞒咒灵玉的口味,不再对“星浆体”天内理子有过多的保护欲,更没有对天元大人和总监部的敬畏之心。
他的视线之中,悟在擦嘴巴,硝子在打嗝,秋也在查看账单,好奇为什么这么贵。
他的视线之外,还是咒灵遍地的东京。
九十九由基希望他多经历一些事情,等到未来再决定自己的道路。
他心想。
道路不就在脚下吗?
只要他们还在同行,毕业后当高专老师也好,当社会的无名英雄也好,统统都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