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勾着腰耸肩,裤子肥大,嘴角叼着一根烟,痞里痞气。
家入硝子长长呼出一口烟圈,双手支撑地板,望着五条邸的天空说道:“真烦啊。”
具体是什么烦恼,她又说不出来。
总之,烦。
有人生来就是享受生活,有人活着是当牛马一般的苦苦生存。
三人默契的忽略家主房间传来的动静,五条悟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他抱着麻生秋也睡过的枕头,一双夜里发光的冰蓝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障子门,想要等来一个聚众吸烟的邀请。
然而,他知道自己等不来。
他生来与众不同,永远得到特殊待遇,家族把他供上神坛,不希望他沦为平庸。
从入学开始,麻生秋也处处把关他的健康要求。
后来,他发现这更像是划分开来的界限,麻生秋也永远不会跟他一起抽烟,也不会对他说脏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表现出礼貌和文静,留给彼此最美好、最干净的印象。
五条悟想说自己不在乎,他更想加入外面的三人,而不是被留在房间里。
但是……
他们好像都在烦恼着什么。
五条悟不想与他们格格不入,可是他骗不过他们,无法装作感同身受的模样。
【杰不想救普通人了,不再说大道理了。】
——这是为什么?
【秋也分析出敌人的想法,想要救醒天内理子,杰却说秋也是痛苦的。】
——这又是为什么?
【硝子不信老子的话,宁可相信杰。】
——凭什么?是老子的人品不行,还是老子平时对硝子不好吗?!
五条悟生闷气,模仿动画里气呼呼咬被子的主人翁,试图借助这样的动作纾解情绪。
他其实相当擅长调整情绪,唯独这一次失败了。
【都怪老子……】
【事情的根源是老子毁掉了“天逆鉾”。】
五条悟自责起来,若是“天逆鉾”尚在,他用短刀捅一下小理子的脑袋就能解除术式了?
【欸?也有可能会死翘翘吧。】
五条悟滚来滚去。
为什么他每年的生日总要给他制造“惊吓”啊!
外面的夏油杰率先抽完了烟,烟灰掉了一地,为洁净的庭院增加了点生活气息。
“你的肺活量大,也不能用在抽烟上面吧。”家入硝子懒懒说道,“它不是镇定剂,也不是助眠药。”
夏油杰很感谢硝子的谅解,侧过头说道:“能跟你们一起抽烟就莫名高兴。”尤其是禅院直哉被五条悟赶回禅院家,没有掺和他们的深夜聚会,让他有了短暂的抽烟时间。
家入硝子:“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夏油杰偷看一眼麻生秋也,酸酸道:“可能是硝子每次寂寞的时候,一个电话都能喊来人。”
家入硝子嗤笑:“比起我半夜打电话,难道不是你们男生在宿舍之间敲门更方便?”
家入硝子嘲笑男同学:“我搞不懂你们,离得更近,却相处得一团糟。”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回答:“嗯,硝子说得对。”
麻生秋也忽然靠到家入硝子的肩头,恹恹地说道:“硝子姐姐,我的右脑偏头痛。”
夏油杰泛起鸡皮疙瘩。
家入硝子随手一拍麻生秋也的脑袋,摸了摸毛茸茸的短发。
“没救了,思虑过度,你找个地方埋了吧。”
“不要,还想活着。”
麻生秋也毫不矫情的继续求医治,家入硝子晾了他片刻,希望他涨点教训。
麻生秋也的脑袋还在难受,冷不丁地问道:“人失去大脑还能生存几秒钟?”
家入硝子习惯对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脑切掉一半的人还能活下来。”
麻生秋也低笑:“我见过。”
家入硝子:“结果如何?”
麻生秋也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瞬间就死透了,半透明的浆液从直子小姐的头顶流下来,好似鬼片现场,我意外的不感到恐怖,只是在听见咀嚼声音的时候会想……那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冷汗,他没见过鬼片的实况画面,但是看过诅咒信实时更新的小说啊。
家入硝子对熟悉的名字有些好奇:“直子小姐是谁?”
麻生秋也笑道:“禅院直哉,他扮女生的时候是蛇蝎美人,可惜还有一个比他更心狠手辣的存在,他在梦中被一个敌人开颅而死,我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宛如被带回血色婚礼的夜晚,麻生秋也呓道:“先切开颅骨,头盖骨丢到一旁,再跳入一只脑花,长了嘴的脑花吃另一个没长嘴的脑花,咕叽叽,羂索完成夺舍的全过程,我在梦里帮他把头盖骨扣上,旋转式,再缝上线,确保头盖骨不会掉下来,羂索的特征就是额头有一道缝合线……”
夏油杰:“……”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爆料完禅院直哉的黑历史后,等来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键刷新到最佳状态。
家入硝子语重心长:“不该记住的事情就忘掉。”
麻生秋也的眼神奇异:“忘不掉呀。”
一生中有几人能见到如此惊悚的事情?又有几人能获取羂索的情报?
如果说羂索的大脑里藏满咒术界的知识,麻生秋也的大脑里就藏满咒回世界的情报,他是这个世界最不能被羂索夺舍的人,否则咒术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与天同寿(划掉)。
完整招式名称:咒回世界穿越者的终极掀桌子大招。
这一招的威力是灭国级别。
麻生秋也轻笑轻哼,自娱自乐,尼古丁放松他的心情,反转术式让他的头脑清醒。
在0点到来的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麻生秋也拉开五条悟的房门,踏入其中,三人好似被抽掉骨头,模仿丧尸摇摇晃晃靠近床边,接二连三扑倒床上拱起的被子,把五条悟结结实实的压在床上,脑袋都伸不出来。
麻生秋也:“生日快乐呀,五条。”
家入硝子:“恭喜你又大了一岁,五条。”
夏油杰:“悟,生日快乐。”
……
你19岁了,你不再是好骗的人,但是你仍然不能抽烟,顶多喝喝酒。
因为我们不想带坏你。
……
清晨,五条辰收到悟大人赖床的信息,慢悠悠地走过去,瞧见的却是四个人睡成一团。
属于高中生的棱角还残留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是四个接近成年人的孩子。
五条辰笑了笑,关上门。
这样也不错。
他打消了心底对占卜的迷信,昨天悟大人见过的异性有很多,其中还有昏迷不醒的天内理子,家族高层认为突然昏迷的天内理子才是应了占卜的对象,认为值得再次悬赏“黑绳”。
“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家族高层皆知,悟大人还险些命丧星浆体任务。
少女与少年的多次相遇固然美好。
可是一个屡次要他人营救的少女,真的会是适合五条悟的伴侣吗?
【这不是浪漫。】
【而是悟大人的绊脚石啊。】
五条辰的眼底闪过薄凉,御三家的娶妻制度极为封建,女性嫁入五条家就不能抛头露面。
——我的儿媳妇最少要能自保,出得起嫁妆吧。
……
2008年的这个年底,五条悟留下同伴们一起过年。
九十九由基坐在家中看电视,边吃零食边哈哈大笑,身边是被夏油杰留下的双胞胎女儿。
夏油菜菜子怀疑人生:“爸爸是忘记我们了吗?”
夏油美美子坚信:“爸爸不会忘,肯定是五条叔叔家太好玩了。”
夜蛾家,夜蛾正道也在过寒假,他对坐在被炉里看连环画的小惠问道:“你不想秋也吗?”
麻生惠乖巧:“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