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中(263)

2026-06-12

  五条辰去找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拒绝了,难得不畏强权一次:“好奇怪,我不想喊别人爸爸。”

  家入硝子软硬不吃地说道:“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吧。”

  五条辰头疼。

  最被他忽略的高专女学生,竟然是他与悟大人改善父子关系的关键点。

  为此,五条辰开始对家入硝子重点关注,供应香烟,私底下果断作弊,开始收集家入硝子的情报。

  他想要对症下药,可惜家入硝子没有留给他什么弱点。

  父母双亡,十岁时被总监部收养,入学东京高专后就是学校的专职校医,不贪财,不谈恋爱,唯一的女性朋友是庵歌姬,唯一的男性朋友是麻生秋也,对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态度较为疏远一些。

  五条辰暗暗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以诚待人的路线了。

  接下来的日子,五条辰做起长辈的示范,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不再偏袒悟大人。

  【好样的,硝子!你才是硬骨头啊!】五条悟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撕开薯片袋子,乐不可支地啃薯片,每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全部包含他的幸灾乐祸。

  “悟大人,请自己铺床,按时入睡,半夜不要跑去秋也君的房间,惠君不会希望你跟他抢被子。”

  “……”

  芥见家多出一位作息规律、严于律己的长辈,被管束的对象就是五条悟了。

  五条辰点亮新技能:百分百逮住占用他人床榻的五条悟。

 

 

第468章 过家家酒第二步

  一连数日,五条辰逐步学会忘记家族,忘记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家规。

  他在巡视悟大人的就寝情况后,悄悄关上门,无端的在睡前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当时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哀哀低鸣,家族崇尚健康生育,淘汰那些需要保胎的残次品,并且要求顺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禁止非自然的“帝王切(剖腹产)”。

  他在产房外焦心等待,认为这是已婚女性都要经历的一步。

  他虽然心疼妻子,但是对后代的期待压过别的想法,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长得汲取父母双方的优点,最好还继承自己的咒力总量和术式,保障嫡系子弟的优渥生活。

  他没有想过下一代会出现“六眼”,比自己优秀的族人有很多。

  传说中的“六眼”,这般神降一般的子嗣,往往出现在最优秀的父母后代身上。

  五条辰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状态,危险任务轮不到他,潜力也不足以奋发向上,“【特】准一级咒术师”就是他在御三家培养下的极限,同时他兼顾着繁衍后代的责任。为此,他娶了一名家族安排的具有咒力天赋、却从未修炼过的女性,与她相爱,迎娶她入门,走完嫡系子弟的前半生。

  无论从哪个角度回忆前半生,五条辰都觉得自己是御三家平平无奇的一员。

  哪天死在任务里,大约也没有人几个人会为他伤心,倒是家族会根据他的贡献做出相应的祭拜仪式,坟墓会埋在家族的公墓里,距离历代族长的祖坟位置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十九年前。

  五条悟出生的那天,天空也是下着雪。

  气温寒凉,满地枯枝落叶,幸而五条家的男性咒术师无惧冬日,停驻数个小时也无碍。

  五条辰在衣袖的双手合拢,躲在屋檐下避雪,他的五官灵敏,咒力加持听力,时不时跺一跺脚取暖,苦等了半天的时间,乍一听见婴孩响亮的哭声就面露喜色。

  【是儿子吧,儿子哭得特别有力。】

  在长期的家族观念影响下,五条辰认定自己有了儿子,激动得双手发抖。

  没等他进去问候妻子,产房紧闭的大门打开,有一名产婆匆匆离开,特意严禁他踏入其中,他是第一次陪伴妻子生育子嗣,什么也不懂,便傻乎乎地在外面继续等待。

  紧随其后,家主来了,健步如飞,数位长老来了,一张张年迈的脸上像是遇见什么喜事。

  他们的身影把五条辰隔绝在外,离产房近在咫尺,却不能进入。

  五条辰踮着脚尖去看,使劲看,只见族长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从产房里走出来。

  他看不到妻子,他的妻子呢?

  他也看不到他的儿子,襁褓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在巨大的恐慌和不详预感下,终于听见族长用等待多年的语气说道:“白发,应该是‘六眼’。”

  五条辰的脑子懵了,“六眼”怎么会降临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在所有人欣喜若狂的时候,五条辰连一句“会不会是误判”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整个家族的气氛在那一天就疯狂了。

  同样是在那一天,五条辰失去原本的一切,儿子的名字由家族高层商量选定,儿子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不是自己,作为亲生父亲的他被要求舍弃这个儿子,不能再生育后代,更不能离婚另娶。事后,他还要对辛苦生育的妻子解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族规:“我们没有儿子了,他是家族的‘六眼’,家族钦定的未来家主,我们不能当他的父母……我们是‘六眼’的家臣,‘六眼’是天赐的孩子,与凡人无缘……”

  这些理由说了无数遍,五条辰信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理解凡人与“六眼”的差距。

  可是他的妻子不信,哭着要见孩子,说她在昏睡前分明看到脐带连接着母子,产婆把她的孩子带走了,那分明不是神赐的孩子,而是湿漉漉的肉体凡胎,雪白的头发也不是“六眼”的象征。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五条辰解释得喉咙上火,声音沙哑。

  五条辰不断安慰妻子,毕竟是从外面嫁进来的女性,小门小户,一辈子也不知道“六眼”的意义。

  五条辰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不会错的,他们在之后就看见了‘六眼’睁开的眼睛。”

  五条辰庆幸道:“前任‘六眼’的生母早亡,幸好你没有事情,看来还是现代医学保住了你一命。”

  床榻上的女子发出彷徨绝望的声音:“我问你,你看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吗?!”

  “……”

  没有。五条辰无缘一睹古籍上记载“宛如天空延展开来”的蓝眼睛。

  因为他不够资格挤入第一排的位置,柔软的冬季襁褓挡住了百分之九十的视线,能被倒映在“六眼”里的世界是五条家高层们喜悦的面孔与保持寂静的庭院。

  他只看清楚了婴孩的白发,那头与黑发截然不同的、刺目的、纯净的白发。

  他的祖上三代,无人是白发。

  五条辰木然地说道:“不要伤心,家族会给我们补偿的。”

  是的。

  他们立下大功,生育“六眼”,五条家势必会给予他们丰厚的补偿,换取终生不孕不育。

  “六眼”不能有弱点,不能有弟弟妹妹,不能有父母……

  五条辰以为家族会把他们夫妻调离京都,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再供应他们衣食无忧的富裕一生,谁料家族内部的御三家眼线太多,情报网千疮百孔,老家主不得不为“六眼”的成长考虑,打破惯例,留下五条辰夫妻,并且破天荒的推举五条辰为下一任家主。

  这世上谁最不会损害“六眼”的利益,谁会拼尽全力护着“六眼”长大?

  自然是……斩不断的血缘,五条悟的亲生父亲。

  五条辰是家族眼中的棋子,一枚为五条悟铺路、让道的棋子。他的生育自由被剥夺,他的人生为五条悟而活,偏偏他又因为五条悟而坐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家主宝座。父凭子贵,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家族把全部的补偿给予他一个人,无视了五条悟生母的存在。

  只要是父亲,喜欢优秀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是男人,迷恋权利和美色,不愿被婚姻束缚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只要是五条家的咒术师,跪倒在天赋妖孽的“六眼”面前,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