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熟悉的表现泛起一丝怅然,然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无法再为禅院直哉停留多少时间。他本该谈完话就走,又想到禅院直哉放弃深究的天真模样,心肠一软。
麻生秋也停下脚步,唤道:“直哉。”
禅院直哉看向他。
麻生秋也说出鼓励的话:“你有学会领域展开的潜力,请合理地约束住自己,不要当心灵上的懦夫,贪图享乐的咒术师永远无法攀登‘特级’的高峰。”
禅院直哉爱喝心灵鸡汤,但是愤恨自己为何给秋也君留下贪图享乐的印象!
“秋也君!我一直有勤奋努力!”
“……是吗?”
麻生秋也转过身,似乎短暂地闭目,缓解心灵的疲劳,背影隐隐可见放松下来的气息。
禅院直哉已然改变了部分性格。
他留下一句话:“我会由衷地期待你的未来。”
东京高专的傍晚有很美的黄昏,麻生秋也牵着小惠的手,路上无心观看风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他看见自己每一步留下咒力残香,斑驳的赤色火焰脚印是他见过天元之后无法自持的心念。
他的步子跨得有点大,麻生惠喊道:“爸爸慢一点。”
麻生秋也不得已地放慢速度,消化情绪,配合孩子追赶自己的小碎步。
五年来漫长艰辛的道路被自己走完了,也不急于一时。
麻生秋也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拍照,用来纪念学校的景色。他路过一些寺庙建筑物的时候,还会停驻观看,一反常态地语调激昂,告诉麻生惠一件事:“那儿是高专忌库的入口之一,忌库里藏着许多特级咒物和高级咒具,你将来入学高专的时候,不要随意靠近,以免被误会。”
麻生惠记住了。
麻生秋也却没有告诉他,高专忌库有一千扇门,寺庙是障眼法。
当他顺利推开校长室的门,拿到抽屉里的车钥匙的时候,整个学校对他几乎不设防。他感受着自己得到的特权,有些感动,也有一些对未来的构思,每份信任的背后都是沉甸甸的压力。
校园的时光还是到了分别的那一刻。
麻生秋也开车接走夜蛾正道,用尽全力微笑,对校医室的三名同期告别。
“下次见,我要回家啦!”
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没准他就回到了上辈子的世界。
黑色商务车驶出东京高专,前往市区,与前来接五条悟的豪车驶向不同的方向。驾驶室半遮的车窗下,麻生秋也专心开车的侧脸显得淡漠极了,令坐在另一辆车里的五条辰在匆忙之间瞥见,却来不及打招呼。
五条辰咽下想要说的话,心想下次再恭喜秋也君毕业吧。
在虚幻之中。
三道“束缚”的锁链断裂开来。
目视麻生秋也回家的五条悟眉眼都是笑意,再过七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惊喜是什么。
黄昏下,教师宿舍还在建造,朋友在他身边说话,一切如此欢愉。
他们还会见面,很快很快……
第507章 毕业倒计时第十步
夜蛾正道半夜起床喝水,手里端着水杯,发现二楼儿子的房间未熄灯。
“秋也是毕业后失眠了吗?”
夜蛾正道怀着去安慰麻生秋也的心情走过去。
房间里,黑发青年背对他坐在椅子上,书桌铺开一张世界地图,指尖沿着经纬线在计算什么。
“爸爸?”麻生秋也的肩头被拍,抬头去看夜蛾正道。
“你在看世界地图,准备出国玩吗?”夜蛾正道随口一说就猜中了真相。
“有这个想法。”麻生秋也收起手指,“我一直对法国很好奇,有生之年肯定会去法国逛一逛。”
“法国啊……”夜蛾正道没去过那个国家,支持道,“你想去就去,我给你旅游费。”
麻生秋也婉拒:“我自己会赚钱,不想花爸爸的存款。”
夜蛾正道找个地方坐下,父子谈谈心:“小惠呢,他睡着了吗?”“睡了。”“你睡不着,正好可以跟我聊一聊你对未来的安排,是准备当老师还是进总监部?”
麻生秋也听见“老师”和“总监部”两条路线就哭笑不得,自己被他人误会大了。
“学弟们口无遮拦,还说我能当理事长,爸爸也这么认为吗?”
“总监部适合你。”
显然,夜蛾正道不认为这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们胡诌,认可麻生秋也的本领。
“可惜我没有这个想法。”麻生秋也否认,“实际上咒术总监部更适合普通人入职,若我没有入学东京高专,我也许会朝这条路线努力一二,可我是咒术师,我不想浪费精力在当官的事情上。”
夜蛾正道推荐道:“你来当高专老师,等我退休,你可以谋划校长的位置。”
麻生秋也依旧摇头,感激夜蛾爸爸为孩子的谋划。
夜蛾正道又提了几个常规职业,始终得不到麻生秋也的点头,父子之间出现职业分歧。
夜蛾正道头疼:“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我猜不出来。”
麻生秋也吐出目标:“我想当特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
麻生秋也展开笑脸:“开玩笑的。”
夜蛾正道的心情七零八落,捏了捏拳头,习惯性就想暴力镇压搞事的学生。
“爸爸,我本来是想白天跟您谈话,既然您此刻来找我……”麻生秋也望着窗外的月色,仿佛那儿有仙人起舞,让他无法在冬日的夜晚入眠,“希望我不会把失眠传染给您。”
夜蛾正道对麻生秋也的行为模式有一定的免疫力,咒力加强心脏,做好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我需要带着小惠离开一段时间。”
夜蛾正道诧异:“多久?”
麻生秋也:“短则一两年,长则七八年,直到日本对小惠而言是安全为止。”
夜蛾正道的血压微微上升,虎目怒睁:“有谁想伤害小惠?是禅院家吗?”
麻生秋也再次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夜蛾正道还想接着问清楚敌人的细节,麻生秋也抢先说道:“爸爸,您还记得我让七海学弟收养的重面春太吗?他的术式非常独特,我利用他的术式,测试出了许多事情。”
夜蛾正道嘴角一抽:“你不是让我登记他是无术式的咒术师儿童吗?”
麻生秋也摊手:“上交的档案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嘛,爸爸现在是领导阶层,做人不能太老实本分。”
麻生秋也对夜蛾正道透露出重面春太的术式特点:“春太的术式能豁免杀意,规避死亡。”
夜蛾正道顿时精神抖擞:“这是很有用的术式啊。”
咒术师的死亡风险高,一个能规避死亡的术式简直是平民咒术师的神技!
麻生秋也也这么认为:“为了防止我遗忘他的术式,忽略他的价值,我在手臂上刻下他的名字。”
麻生秋也拉开左臂的睡衣衣袖,一道有歪歪斜斜名字的疤痕在左臂上。
——“重面春太”。
夜蛾正道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麻生秋也,这是正常人的做法吗?
麻生秋也无视不想看的眼神,娓娓道来:“在2009年年初,你们上门拜访五条家,我趁着母亲的午睡,创造出春太与母亲见面的机会,我想要让春太与母亲的性命绑定在一起,规避一些人生中的意外。”
夜蛾正道来不及斥责他乱来,麻生秋也面沉如水:“我失败了,春太的术式在抗拒这件事。”
夜蛾正道愣住。
麻生秋也:“一个不在咒术界活跃的普通人能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我想不通,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减少两人生死绑定的时间,一点点试探术式的接受范围。”
麻生秋也:“最后,我测试出术式容忍的期限,给重面春太签订‘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