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晚一步看清楚麻生秋也的宿舍,由衷地感慨:“不愧是秋也,从不遗留私人物品。”
五条悟闻言就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咒力炸开,冲击到男生宿舍里的每个人,在他身上最具代表性的冰蓝色咒力附着在体表,快要跟海底火山般喷发了。
“冷静。”夏油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才是秋也,做事决绝,要么什么都不做。”
五条悟的咒力爆发得快,收敛得也快,把宿舍内外巡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麻生秋也连一封书信也不留给自己的朋友们,仿佛毕业前的欢笑是一场幻觉。
正如夏油杰所言,麻生秋也的性格外柔内刚,定下目标就一意孤行,行动力强大到可怕。
五条悟在日本和法国找不到麻生秋也,回到东京高专是纯属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学麻生秋也当一个毁约的人,明明法国是对方最想去旅游的国家……
五条悟从未死心,直觉秋也就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每次他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充满麻生秋也为他留下的痕迹,何况夏油杰的证词不可信。
他认为麻生秋也不会抛弃自己,大家一起去考教师执照、一起去当老师是毕业前就定好的未来。
“我不信,我要去找硝子!”五条悟的反应果决,“硝子总会知道一点情报。”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注定是白忙一场,自己也问过硝子,硝子说毕业前的秋也表现得很正常,顶多是在毕业日的下午格外忙碌,把所有认识的同事全部见了一遍。
在夏油杰为麻生秋也的宿舍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怔住一下。
“悟刚才说的是‘我’,不是‘老子’吧?”
夏油杰以为听错了,最近实在是烦躁不已,第一次说真话被认为是假话,气得他够呛。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五条悟不信。
他说自己可能被麻生秋也用“束缚”封印了记忆,五条悟还是不信。
夏油杰为信誉值低下而悲伤,忍着锤五条悟一顿的念头,迅速走向医务室,不希望悟欺负硝子。
医务室,高专新上任的校医坐在椅子上,白大褂下不再是校服,而是她的休闲服与高跟鞋。她是东京高专里唯一在毕业前和毕业后没什么区别的学生,负责救治所有因工受伤的官方咒术师。
家入硝子支着脸颊,神色散漫地面对五条悟:“很遗憾,我什么也不知道。”
五条悟再次加深对家入硝子的怀疑:“你敢发誓吗?”
家入硝子嗤笑:“凭什么?”
夏油杰赶到。
夏油杰还没有踏入医务室的门就听见家入硝子说道:“你们总是自称秋也的好朋友,请问你们了解他多少?请问他每次受伤的时候,为什么都是私底下来找我?有一段时间,他似乎被流血一事迷惑了感官,压力一大就沉迷自残纾解情绪,手腕上出现纵横交错的伤疤。”
家入硝子不惧五条悟身上的气势,“是我治好了他的手腕,是我挽回他病变的大脑,你们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又如何,连医治他人的能力都没有。”
家入硝子弯起嘴角,对墙壁上的污渍看去:“我从不为秋也的离去而难过,我会祝福他走远一点。”
家入硝子:“这个咒术界本就不值得他留念。”
任家入硝子的说法再怎么坚决,五条悟丝毫不动摇到来的初衷:“硝子,立誓。”
夏油杰打断五条悟的话:“悟,你多少给我们一点信任啊!”
五条悟看向他,声音失去起伏地说道:“我信任你们,也信任你们在关键时候会偏帮麻生秋也。”
五条悟说出心底话:“我若不看着他,他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五条悟直视他们,想要找到他们隐藏的心虚,然后找出麻生秋也的下落:“我不希望有一天收到他的死讯,而他会死的原因,却是我相信你们的话。”
此言一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可避免地心头一沉,泛起相似的恐慌。
没有人希望害死麻生秋也。
但是……
在家入硝子不吭声的时候,夏油杰做出表率,立下死亡束缚:“悟,我向你立誓,我在12月7日没有对你撒谎,我现在失去了12月1日到12月7日的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送麻生秋也、麻生惠去过‘如月车站’,如果我违反刚才的誓言,我就死在这里!”
五条悟收到“束缚”的反馈,夏油杰没有撒谎。
五条悟把目光落到家入硝子身上:“硝子,你确定要拒绝立誓吗?”
家入硝子嫌弃万分地瞪了夏油杰一眼,夏油杰是道德绑架,以为自己会吃这一套!
“立誓?呵……”家入硝子不客气地说道,“我若是立下誓言,我要求你也付出代价。在我不同意见你的情况下,五条永远不允许踏入我所在的医务室!”
面对这种不等价的交易,五条悟冷静地说道:“把‘永远’换掉,改成‘七年之内’。”
家入硝子在生气的情况下同意了。
七年和永远的区别不大,她要把医务室变成自己的地盘,让五条悟自觉滚蛋。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成功定下束缚,家入硝子发誓不知道麻生秋也的下落,作为代价,五条悟在今后的七年之内不能随便踏入家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必须征得家入硝子的同意。
五条悟被打破最后一丝找到麻生秋也的希望,瞬间垮下脸:“硝子居然不是知情者吗?”
家入硝子怒极反笑:“实在抱歉啊,我和秋也的关系没有好到你以为的地步。”
五条悟理亏:“……”
夏油杰催促五条悟快点道歉,把这件事圆过去。
五条悟迟迟没有说话,直觉认为自己立下的双向“束缚”不够谨慎,缺乏麻生秋也的精髓。
万一硝子没撒谎,也失忆了呢?
五条悟纠结三秒钟,发现自己无法再逼家入硝子立誓了。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道歉,表示会买对方喜欢的手提包进行赔礼。
家入硝子松口气。
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说道:“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七年之后,我若是没有见到麻生秋也,我一定会把你的医务室拆掉。”
家入硝子不爽至极,却在与“六眼”猛然对视的时候心跳漏跳一拍。
这不是什么吊桥效应,而是……
以她对麻生秋也的了解,对方肯定会泄露一些情报给自己,她迟迟不知道,有可能是为了防备今天的这一幕,所幸五条悟被她糊弄过去,没有办法再随便进入她的医务室。
“滚吧,五条。”
家入硝子硬撑到最后一刻,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给瞒了过去。
等两人走远了。
椅子上瘫坐着一只宛如咸鱼的家入硝子。
她苦苦思索,自己是忘记了什么吗?还是说秋也有留给自己传递信息的工具?
……
3月3日,禅院直哉收到一份匿名寄到东京高专的生日礼物。
正当他走在路上抱着盒子,思索寄件者是不是秋也君的时候,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出现,按住了他的肩膀,限制住他打开生日礼物的动作。
禅院直哉大怒,而后服软:“二位学长,你们在搞什么鬼?”
夏油杰笑眯眯地向他解释,说悟感知到盒子里有危险物品。
五条悟伸出魔手,抓住生日礼物,禅院直哉极力反抗,依旧被无耻的悟君没收生日礼物。
“悟学长!杰学长!你们两个抢学弟生日礼物的混蛋!”
“叫老师,我们是助教了。”
五条悟板着脸,夏油杰不再惊讶五条悟改口后的自称,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昔日觉得自己比什么人都快乐的五条悟,终于承认自己的情绪跌入低谷了。
两人抢劫成功后就跑掉了。
五条悟摘去眼镜,抬手揉了揉眼睑,被夏油杰关心道:“悟,你的眼睛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