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声剧烈的急刹车下,平淡的日常被尖叫声打破。
学校附近的马路边发生车祸,离他们不远,两人吓了一跳,小学门口的保安和家长们急忙保护孩子。
乙骨忧太感受到人群的恐慌和拥挤,握紧祈本里香的手:“里香,抓住我的手,不要被挤开。”
祈本里香扑入他的怀里,被他完好无损的保护并转移到墙角处。
乙骨忧太心有余悸地看着车祸地点,幸好自己这些小学生们最近都没有过马路,而是在奶茶店这一侧活动,奶茶店的老板很好心地维护住了排队的队伍,给家长们一份安全感。
祈本里香没有其他人那么害怕,抬起头,就像是对死亡有一种脱敏的冷漠感。
她小声地问道:“忧太害怕死亡吗?”
乙骨忧太的脸色发白:“怎么可能不害怕,幸好我们没有去马路对面买零食。”
祈本里香摸着小男友的脸颊,冰凉的,好似受惊的小松鼠。
祈本里香病态地依赖着对方,又试图张开双臂,保护自己眼中最好的人,主动说道:“我们去排队买奶茶,里香给你买热奶茶,忧太喝完就不害怕了。”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伍,等排队到他们的时候,祈本里香熟练地点单,要了一杯热奶茶。
前台的店老板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发丝遮住眉眼,面容隐藏大半,依旧能看出清俊的轮廓。
“买一送一。”店老板送给祈本里香的两杯奶茶有好看的隔热纸套,“感觉很适合你们哟。”
祈本里香的零花钱不够,得到两杯热奶茶后很开心,立刻忘记刚才对小白猫的不愉快。她看见隔热纸套上各自是一支盛开的向日葵,稍微挪动一个角度,两支向日葵就依偎在一起了。
店老板柔和地说道:“向日葵的花语是——我的眼中只有你。”
对向日葵无感的祈本里香突然喜欢它了。
祈本里香对成年人没有畏惧感,展开大大的笑容:“谢谢老板!超级适合我和忧太呀!”
店老板在口罩下笑了一声,没有作答,那双黑眸流露出祝福之色,祈本里香是一个对善恶很敏锐的人,接受到善意后放下戒备地说道:“大哥哥,我们以后会经常光顾的啦!”
祈本里香把排队买到的热奶茶送入乙骨忧太的怀里,两人手牵手地离去。
“猫の茶”营业到深夜,店老板在关闭卷闸门之前,把摆在店门口的雕像小白猫抱回店内。他拧干抹布,把小白猫擦拭干净,墨镜的反光镜片上面留下了许多小学生们的手掌印。
单是打扫卫生就忙碌了许久,店老板把开业订购的新鲜向日葵放到小白猫的身边。
鲜花簇拥,好似太阳高照,使得小白猫的笑容充满生机活力,墨镜上倒映出店老板离去的身影。
次日,“猫の茶”便换了一个新的女老板。
这所学校加强周边的防护措施,四处张贴警告语,交警维护过马路的秩序,不再让车祸靠近孩子们。
一场冥冥之中的劫难消失。
咒术界人人警惕的“诅咒女王”失去诞生的机会。
……
2012年8月13日,一个孩子并不开心和期待的生日,吉野顺平低垂脑袋回家,斜刘海刘海挡住脸,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生怕看见家里没有任何人。
他出身于单亲家庭,从小就没有看见过父亲,母亲把他带大,母子两人的长相很像,但是母亲抽烟又爱喝酒,给他的童年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我回来了。”
吉野顺平刚打开门,却听见母亲急促跑来的脚步声,对方牢牢地抱住了自己。
“顺平!妈妈给你买了生日蛋糕,开心吗?!”
连续两个月经常不在家、被左邻右舍碎嘴短发的女人回家了,专门为儿子庆祝生日。
吉野顺平拿下来的书包掉落在地上。
吉野凪撸了一把儿子笨笨的小脑袋,回头对客厅内的人说道:“佐藤先生,请放心把宫城县的奶茶店都交给我管理吧,我会带着顺平转学到宫城县的那所小学。”
“佐藤先生”是谁?吉野顺平看过去,见到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在小男孩紧张的目光中说道:“我看到过你单独管理一家店的营业额,还算理想,但是你身上的烟味会让家长反感,我希望你能够戒烟,饮酒适当。”
吉野凪抓住机会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中年男人摇头:“不是尽力,而是为了你们家的生活拼尽全力,为自己创造未来。”
中年男人早已调查过吉野凪,一个经常换工作的单身离异女性,生活压力很大。对方年轻的时候爱玩,学历低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长期在社会和酒吧中混,有了孩子之后才稳定下来,然而婚后丈夫出轨,让她终究成为了日本社会中不受欢迎的单亲母亲。
中年男人把修改好的合同递过去,上面要求他们转学、搬家、戒烟、读成人夜校。“猫の茶”面临扩张,急需要人手,他选择吉野凪是受人之托,而不是吉野凪有多么优秀。
白天,吉野凪就是“猫の茶”在宫城县区域的管理者兼店长。
夜晚,吉野凪在跟儿子吃完晚饭没多久,便要去附近读成人夜校,调理身体,戒掉泡吧的瘾。
这样规律性的生活要长达三年之久,直到吉野凪被改造成合格的店长。
吉野凪有些被吓到了,两眼发直。
“妈妈……”儿子的不安压倒了吉野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愿再做那些累人还受到职场歧视的工作了,许多公司的领导把单亲母亲当作好拿捏的人,让她处处受限,有苦难言。
吉野凪听说过“猫の茶”的大名,最早是在东京流传开来,让奶茶变得火爆起来。
她当店长的两个月时间里,仔细考察过奶茶的需求群体,正好就是女人、小孩。她完全可以在儿子的身边工作,每天都能见到儿子,而且佐藤先生还允许她工作年满十年就送宫城县的房子。
吉野凪犹豫地问儿子:“妈妈要去宫城县开奶茶店,顺平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她以为儿子会留恋本地,没想到对方惊喜地说道:“什么时候走!”
吉野凪疑惑:“你不喜欢这里吗?”
吉野顺平与她几乎如出一辙的清秀脸蛋上浮现愤怒和厌恶,终于不用忍受地说出答案。
“妈妈,我不喜欢这里,邻居闲言碎语,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
“……好,妈妈带你走。”
吉野凪下定决心,与过去做出割舍,只为在奶茶店逐渐开始火爆的年代做出一番成绩。
吉野顺平怀着憧憬地吃完蛋糕,回房间写作业,竖起耳朵偷听客厅的对话。这位佐藤先生已经结婚了,有女儿,应该不会成为他的后爸。
他心想,以后自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闻到妈妈身上的烟味了吧?
……
半年后。
【不论转学到哪里,我还是会被人霸凌啊。】
新学校里,被堵在厕所的吉野顺平木着脸,双手抱头,与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同年级的乙骨忧太。两个难兄难弟被高年级学长打一顿,哭唧唧地交出零花钱。
他们对视一眼,就像是看见镜子里的同款受气包,瞬间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会被人欺负。
“乙骨同学……你还好吗?”吉野顺平熟练地爬起来。
“嘶。我没事。”乙骨忧太慌慌张张地拒绝这位转校生的搀扶,“糟糕,里香还在奶茶店等我。”
“奶茶店?是校门口的那一家店吗?”吉野顺平捡起书包。
“嗯。”乙骨忧太穷巴巴地掏不出钱。
“我请你吧,还有那位祈本同学。”吉野顺平看出他的窘迫,“那是我妈妈经营的店。”
吉野顺平提出交易:“你不能把我挨揍的事情告诉妈妈,我就为你保密,不告诉祈本同学。”
乙骨忧太用看大好人的目光看他,感激得要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