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难受的是,到现在沈淮都没把他的计划说出来,问就神秘地说时候未到。
越想越烦,少年毫不犹豫迁怒了旁边这个嘴碎的自来熟。
只见他淡淡看了张海成一眼,道:“你可以去写课业了。”
张海成:“?”
他愣了片刻,脑海中翻译了一下:现在去写课业,等于忙起来,等于……
“你在说我很闲???我哪有很闲!”
小张起灵连最后一眼都懒得给了,他身形一闪,矫健的影子在墙上腾挪,瞬间消失。
张海成看着动作矫若游龙的黑发少年离开,在原地愣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怎么压力都那么大!听我调侃两句怎么了,最该焦虑的不是我这种吊车尾么?”
他们现在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这些年张家族内的斗争已经逐渐明晰,哪怕在封闭训练,众人也旁敲侧击到了不少消息。
这种安生的日子,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在减少。
张海成私以为凭借小张起灵和沈淮的能耐,不管多危险的地方,他们都有破局的能力。
但不知为何,这两人心中似乎都有一根紧绷的弦,时时刻刻让他们处于一个被压迫的状态。
他问不出来,只希望他的拙劣调节能让两人放松一点。
现在看起来是作用不大。
……
料谁也没想到,这日子会结束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就在两天后,沈淮被一个张家少年拦了下来。
“02。”那少年白着脸,嘴唇不住颤抖,一时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沈淮那时正在和小张起灵对练,闻言停下动作,与小哥对视了一眼。
后者微微蹙了蹙眉,给了沈淮一个让他自己意会的眼神,主动拿着毛巾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沈淮顺手将自己的水递给那张家少年。
“怎么了?”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慢慢说,别着急。”
那张家少年咬了咬牙,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要行动了……你在名单里。”
“你跑吧!你得想办法跑出去!”
第22章 徒劳
沈淮还以为,自己能待到陪小哥去泗州古城。
他会在那时尽自己的全力帮那些孩子们活下来,让小哥的日子过得别那么惨。
这才是他这段时间那么拼命训练的原因。
不然沈淮完全可以浑水摸鱼,攒足能量就跳时间线,靠时间的长度弥补能力。
他提前想了很多,各种方案早已在他心里模拟了几个来回。
但沈淮表面上没露半点声色,连系统都没看出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救人想法。
这并不是他圣父心泛滥,纯粹是他没法把这些人当作与他隔着时间与空间的——影子。
他们是人,是孩子,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这是祖国教育下赋予他最基本的良知。
总有人会持灯一盏守河山。
只能说,有时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可以一层很好的保护色。
不过,似乎就如系统所说的,他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
哪怕他尽力地掰动命运的齿轮,也会有另一条道路,通向那个既定的未来。
有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也随着他的出现,而诞生了——
“张庭瑞,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底不好的预感逐渐蔓延,但沈淮面上依旧没露出任何表情。
他冷静极了,脑海中甚至过滤掉了系统的大呼小叫。
面前的少年——张庭瑞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讲述今早发生的事情。
……
负责训练的张家族人居住的房间,位于最外围的偏僻角落,不方便出勤训练,却很方便接收信息。
今天早上,这片封锁的地方,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外人”。
那是个肤色苍白的男人,浑身包裹在黑衣里,连面罩都是进了房间后摘的,露出了一张有些阴柔的脸。
张家族人见到他的瞬间却激动地站了起来:“长老!您怎么来了?族长他——”
阴柔男人抬手一挡,止住话头,用低哑的声音道:“先不说这个,那些人这段日子总算消停了一些,我们也得行动起来了。”
“信物不能丢在泗州古城,如果没有青铜母铃,我们连那房间都进不去!”
张家族人小心问:“新的族长还没有选出来吗?”
阴柔男人摇摇头:“现在这个位置就是烫手山芋,不过我们的胜率更大一些。”
他冷笑一声:“幸好族长准备了后手,不然就要像那群无头苍蝇那般徒劳牺牲了。”
张家族人试探道:“那现在……?”
“你训练的那些孤儿怎么样了?”阴柔男人问。
张家族人低下头:“只能说差强人意,带出去倒是可以,但伤亡不会低——泗州古城那地方太邪门了,完全不能按常理判断。”
阴柔男人皱起眉:“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而且我记得你有封信中说过,这里面有几个天才?”
“啊,是,有几个进度确实快得出乎我预料。”
张家族人道,“当年那个圣婴也在其中。”
阴柔男人道:“他暂时留着,还有别的作用,其余的呢?”
“02号。”犹豫片刻,张家族人从旁边的桌上翻出档案。
“他自学的进度快得有些超乎我的想象,血脉浓度也很高。”
“哦?”阴柔男人接过档案随意地翻了两页,旋即动作逐渐变慢,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
“看上去确实是个天才……”
“长老。”张家族人咽了咽口水,“我觉得他在其他地方还能发挥更多的作用,直接带去泗州古城,有点浪费。”
阴柔男人合上档案,语气并没有太多变化,空气却好像结了层冰:“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张家族人额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他猛地弯下腰:“不敢!”
“跟这群家伙混在一起后,别说你把脑子也混坏了。”
阴柔男人道:“不过是一群没爹娘的外族人,能为本家人牺牲是他们的福气,哪有什么浪费可说?”
张家族人闭了闭眼:“是。”
“那就这些吧。”阴柔男人拿起旁边的档案,抽出一打,跟02的叠在一起。
“这些人,三日后我会带走,泗州古城之前坍塌的地方,还需要重新探查。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最近分身乏术,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张家族人将档案接过来,他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嗫嚅后,还是轻声道:“是。”
他目送着男人戴上面具,如风一般离开。
……
房间背着阳,哪怕开着窗也显得格外阴冷。
张家族人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档案被他攥紧,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疲倦地道:“出来吧。”
一阵摩擦声后,浑身是灰的张庭瑞从床底下蹭了出来。
他眼中没有什么光亮,表情也有些恍惚。
“老师……”张庭瑞张了张口,属于他的书本揽在怀中,无声诉说着他出现在这的原因。
“你应该都听到了。”
张家族人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也是我鬼迷心窍,怎么就直接让你藏床底下?”
按照一般的做法,碰到这种情况,早在长老出现的那刻,除了他以外,这个地方的其他人都该灭口。
但张庭瑞只是希冀地拿着他解开的题目过来,并没有犯什么错……
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张家族人愣了片刻。
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嗤笑道:“哈,我还真是把脑子混坏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天起,这个如孤岛一般的训练基地,氛围越来越不同,似乎有一个锚点,将其中的人同化成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