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借着系统的外挂确认了真相,心想,怪不得他们能直接确定张家族长死在泗州古城没出来。
还真有这种离奇的操作!
察觉不对的自然不止沈淮一人。
张起灵的脸色微变,他蓦地抓起沈淮的胳膊,低声道:“跟我来。”
却见少年挣开了他的手。
沈淮侧过头,染血的侧脸暴露在冰冷的天光之下,眼尾上挑,犹如神兵出鞘般锋锐。
“小官,你知道吗?”沈淮的语气异常平静,“有人跟我说过,命运不可违,无论我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开。”
“但是——如果我从未想过要逃呢?”
张起灵难得显露出了情绪,他低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哟,竟然是两个小孩……这是放弃挣扎了吗?”另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两人抬头,看到高墙上出现的几道阴影。
有男有女,气质成熟,周身的血腥气压都压不住,他们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杀气凛然。
开口说话的那人脸上有一道深长的疤,将他的眉毛从中截断,尽显凶煞之气。
他见两人往来,冷笑一声,杀气毫不收敛地压过去,足以令普通人遍地生寒。
张起灵条件反射摆出应敌的作战姿态,甚至强硬地想把沈淮挡在身后。
在他眼中,受伤严重的沈淮,自是不可能对付那么多武力强悍的高手的。
……他也不能。
只是能不能,与做不做,向来没有因果关系。
“你走。”张起灵死死盯着墙上的身影,语气轻且坚定。
沈淮没动。
【还有五分钟。】系统尽忠职守报时。
“还演起苦命鸳鸯的戏码了?”那人嗤笑,他如鹰的眼锁定在沈淮身上,“就是你杀了张泽山那个老家伙吧?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开挂,吊打。
沈淮微微抬眸,语气不变:“你想亲自试试?”
“好,好,好。”那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道,“老夫许久没见你这么狂的黄毛小儿了!要是你不放那把火,我指不定还能收你当个义子!”
以为这是演什么武侠片呢?还黄毛小儿!沈淮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已经跟系统打起了算盘。
【“打个商量,还能扒点什么东西换能量不?”
系统狂打问号:“祖宗,你又要做什么?”
沈淮说:“传音入密一下,帮我给小哥顺两句话。”
系统:“地主家都没余粮了哇!”
沈淮:“伤不是修了一波么?再倒转回去?”
反正他不会死,1滴血跟10滴血也没差。
系统:“!!!”
你是阎王吧!】
沈淮也没办法,他的后手威力足以大到团灭这些家伙,唯一的需要解决的反倒是小哥。
而且只要把小哥解决了,那起码不会让他看着自己跑路——那也太社死了!
“够了,张小唐,你还跟这家伙聊上了?”旁边的中年女子满脸不耐,“都杀了就行。”
“别喊我这名字!”那刀疤男人低吼道,旋即道,“他旁边的那个小子暂时不能动,他是之前的‘圣婴’。”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意味不明地道:“族长的死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你——!”这下炸的是另一个没开过头的人了。
显然,这些人都是因为沈淮刺杀张家长老而来的,但彼此间并不团结。
张起灵抿着唇,正浑身紧绷,突然听到身侧沈淮的声音。
“小官。”
他下意识侧头,却见少年依旧是仰头望着高墙,而那上面的人,似乎也没听见什么响动。
“你听我说,把我给你的资料拿好,一定要拿好。”
张起灵下意识束紧了怀里的资料,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个什么念头,但瞬息间却无法抓住。
他看到了沈淮的眼睛,里面缀着温暖的黎明,星子在他眼中淡去,却不失半点熠熠生辉。
那不知从何响起的声音像是风一般,轻柔又飘忽,无法抓住。
——
“对不起,以及……早安。”
无声无息的,张起灵的瞳孔猛地收缩,后颈传来的一瞬刺痛,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极快地抽离身体,张起灵只来得及伸手抓住沈淮的手腕。
他张口声音变得破碎喑哑,像是被即将被销毁的乐器,在最后一刻发出的碎音。
“你——”
那双纯然的黑眸,闪过了无法释怀的情绪。
他到底是不知道,面前这人的名字……
沈淮轻柔地接住了少年的瘦削身影。
他看到了站在屋后捂着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的张海成、以及他身后的其他人。
他与张海成对视了一眼,直接走过去,将张起灵递到他手边。
本就不打算对“圣婴”下手的张家人没有阻拦。
张海成下意识接过,他面色煞白,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02,你……”
沈淮却已全然不理了。
传音入密克扣的能量,比他所想的还要庞大。
……
沈淮走到墙下,抬头看向高墙上的人。
此刻的少年,浑身狼狈,伤痕累累,瘦削的身板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
他呛咳着吐出了一口血,浓稠中仿佛还含着内脏的碎片,但本人却毫不在乎地随手一抹,露出了带着血腥气的冰冷笑容。
“那个老东西是我杀的,房间是我砸的,顺带还放了火。”
他平铺直叙地道:“冤有头,债有主,做个了结吧。”
第39章 来得及……吗?
在众人与张家内族人对峙的时候。
有个人却被遗忘了——
张庭瑞正在奔跑。
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浑身泥土,足以证明他摔了不止一跤。
他的心跳随着剧烈的运动加快,砰砰砰得仿佛要蹦出胸膛。
耳朵也在发疼,似有针刺着鼓膜,又像是在脑袋里头拉锯子,那种长而尖锐的疼痛。
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到了极限的预警,02之前专门给他检查过,叮嘱过他别太拼命,不然内压刺激鼓膜,听力可能还会进一步减弱。
那人怎么连这个都懂?
张庭瑞没想过答案。
他一直觉得02什么都会,优秀得不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反倒像是书上所描绘的救世神:强大、温柔、明亮,一点一点地把他们从麻木的、荒谬的、毫无人性的封闭世界中拽出来,告诉他们什么是活着,什么是自我。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目光就已经习惯了追逐那个身影,只要获得了一点成绩,他会迫不及待地去找少年分享,哪怕只会获得一个平淡的点头。
张庭瑞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张起灵在沈淮心底的地位;也知道自己或许存在感,还没很会来事儿的张海成强;甚至说那个胆敢跟沈淮告白的家伙,都比他印象更深刻。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这个人,本就平平无奇,站在阴影里仿若就直接隐身,没有任何人会关注到他。
就像是这次,他又被遗忘了……
因为受损的听力,张庭瑞未听见同伴的集结喊声,错开了和张海成等人的碰面。
直到见到被松绑后、靠在窗边抽烟的张家族人,那位引导了他们数年训练的老师。
张庭瑞才知道,其余人早就得知真相,拥簇着去找02了。
他成了最后一个迟到的知情者。
但他在不在,会对局势产生影响……吗?
张庭瑞模糊的视野里,映着不远处的房檐,他似乎看到了02的背影,又好像看到了危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他逼近。
危险!
他要去提醒02!
这个念头犹如极为强力的薄荷精油,他的头脑瞬间清醒,踉跄的脚步强行提速,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