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幕。
“我身上脏。”沈鹤钊仿佛被烫到了般收回了放在卡扣上的手。
青年微垂下头,眼神冷淡,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用力地擦着上面的血痂,力道大得连皮肤都泛起了红痕。
张启山心中蓦地一沉,他从中,似乎咂摸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第49章 术语曰奇迹
别克车一路行进长沙城,没有任何波折。
沈淮也没看到路上有哪个关键剧情人物冒出头,倒是不少摊贩看到张启山的车便上来热情招呼“佛爷!今儿来尝尝红烧猪脚不?刚出锅的!嫩得很嘞!”“佛爷,卤面来一碗啊!”“佛爷!”“佛爷……”
张启山倒是没有当军官的趾高气昂,虽然表情冷淡,但都一个个礼貌回了过去。
沈淮一边看着各色美味食物从眼前晃过去,一边想,张启山这家伙别的人品暂时不说,对百姓倒是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就是真的不能买几碗卤面吗?副官也没吃饭啊!
绝对不是他看着真的很香……
别克车缓缓驶入金碧辉煌的张府,偌大的花园将外界的一切眼线挡住,沈淮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庭院里的硕大佛头。
正是一夜之间把这东西弄回来,张启山才在长沙名声鹊起。
他问系统:【你知道佛爷怎么把这东西搞来的么?】
系统道:【搬运术的一种,道家术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的,搞不好反噬的就是之后的气运。】
沈淮若有所思。
系统努力让自己贴近沈淮的想法,犹疑道:【你该不会是在想,有我这么厉害的系统,会有什么反噬吧?】
沈淮惊奇道:【当然不会,你怎么这么想?】
系统感动了:【淮——】
沈淮坦诚道:【我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反噬?你们应该没有转世投胎下辈子还的业务吧?那好像是佛教,跨界了。】
系统:“……”你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沈淮:【当然,我一直都很信你的啦,统统。】
事实上沈淮是真这么想的,他对自己死亡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实感,甚至说,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表现得多么哭天抢地、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既然系统说他死了、他们是合作关系,那么沈淮就暂且信上一番,日后再慢慢找事情的真相。
他一直觉得热血少年漫里的世界观很真实——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别人凭什么告诉你真相?
连盗笔世界也是,吴邪没有掌握实力之前,也只能当别人手中的棋子,连思维都被操控着。
这样看起来,他反倒还好,起码系统目前来看是真的一片蠢萌额……赤诚。
与此对应,沈淮也愿意按照系统的要求做任务。
跟系统聊着,沈淮的目光从佛像那挪开,努力让自己忽视暗中藏着的暗卫,扶着棺材下了车。
“洛水,将沈先生带到偏房去,好生招待——沈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她讲。”张启山招来了个家佣,跟她嘱托一番,旋即对沈淮道。
显然,张大佛爷虽然心中急着了解矿山的事儿,但也不会太快将目的显示出来。
沈淮维系着高冷的态度,点点头:“多谢。”
“对了。”张启山道,“今晚八点,在下厅中设宴,就我,副官,八爷,还有您四位,到时候可赏个脸?”
沈淮:“……”
麻辣隔壁,他就知道在这等他呢!
还不如买碗卤面让他回去望梅止渴。
“再说。”他冷酷地转身,就差没发出一声很酷的“哼”了。
洛水下意识看了眼主人一眼,略微踟蹰,走到沈淮前面伸手:“沈先生,请。”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维持着平和的张启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张副官将车停好,走到他的身边:“佛爷。”
“沈鹤钊……”张启山深吸一口气道,“他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张副官倒是脾气很好地笑了笑:“奇人大多是有些古怪的,三爷六爷不都是一副臭脾气吗?”
张启山哼了一声。
“倒是您还记得八爷算的卦?”张副官低声在他耳边道,“这位沈先生连鱼水合欢阵都知晓,玄学造诣想必也不差。”
“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命格。”
张启山默了默,他当然记得齐铁嘴龇牙咧嘴算了半天的卦。
说那个背着棺材的男人啊,这辈子就是六亲缘薄,子嗣缘薄,伤克亲友,冲克太岁的天煞孤星命。
一般这么凶的命格,命主鲜少有活过童年的,毕竟这种命格一压,出生八成就没爹妈,哪怕有,也不会多么上心对待,家庭会愈发苦弱。
再加上凶星难以压制,命主本身的体弱也是必不可免的。
“所以他怎么就活着呢?”那时的齐铁嘴百思不得其解,“还有棺材里的那个人……怪啊,是真的怪!”
“没什么术语可以解释吗?”
“有倒是有,这术语大名曰——奇迹!”
“哎呦佛爷你敲我干嘛!”
……
想起那些事儿,现在就连张启山都气不起来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惨的?
算了算了,能活都不容易了,脾气不怪点反倒不正常。
也不知道那个棺材里的人又是跟沈鹤钊什么关系,该不会也是被…
他突然觉得好奇心没那么强了。
副官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他只是担心跟我们靠太近,反倒影响了我们。”
张启山“哼”了声,抬腿往房间走:“这么说我倒是要谢谢他?”
话是这么说,张启山倒是也真就把这事儿扫一边去了。
倒是从其他车下来的齐铁嘴,这时才风风火火地过来,张口就喊:“哎呦!我的佛爷啊!什么时候开饭啊,我真的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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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张启山想生气——算了算了他都那么惨了就让让他吧。
沈淮(好端端的屁事没有):?什么?谁惨?
#张大佛爷受气的开端#
第50章 握紧
洛水在前面引路,穿过装潢华丽的西式大厅,上了楼梯,又穿过半截走廊,走到一个宽大的红棕木门旁,伸手推开。
她侧身站在门边,微微欠身,对着沈淮道:“沈先生,可以将您身后的物品放这个房间,您的房间在隔壁。”
沈淮才不想跟自己的本体分开,随口拒绝道:“不用了,就一个房间吧。”
洛水实在是难掩惊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而青年脸上还是一副漠然平静,似乎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实在是很难理解怎么有人会主动跟棺材睡一个房间……
但职业素养很好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推开旁边那道门,将沈淮迎进去。
不得不说张大佛爷是真的财大气粗,光这个给客人居住的偏房,就已经涵盖了三室一厅,硕大的水晶灯吊顶哪怕没开,在阳光下都能折射出一片晶莹剔透的光。
更别说那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地毯和家具。
沈淮刚把棺材轻手轻脚放地毯上,就听洛水道:“在下去帮您准备热水和药品,请问您还需要些什么?”
“暂且就这些吧。”沈淮想了想,“帮我再拿点医用酒精,和干净的面巾。”
他不仅自己要洗澡,还得帮本体也给洗一遍。
“好的。”洛水又是一个欠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沈淮将门关上,非常庆幸这年头还没监控这种东西,不然他还得全天候表演。
哪像现在,他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丝绒沙发上,呈大字状摊开双手,摸了摸手感很好的抱枕,喟叹道:“这腐败的资本生活啊……”
爽的真的爽,但别扭也是有点别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