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砸了他一下!”“我比你多,砸了两下,嘻嘻!”
小鬼们的恶意很直白,又带着一种天真的洋洋得意,他们互相斗嘴跑着,没有看路,便猛地一撞,像是撞到了铁板上似的。
其中一个小孩“哎呦”一声,用粗粝的土话骂了声:“谁敢撞爷爷我!”却在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猛地愣住。
挡住他们来路的青年肤色冷白眉眼沉黑,与在江边讨生活受风吹日晒的纤夫截然不同,那凌厉的视线扫过他们的时候,像是一柄刮刀,让人心肝猛地颤了颤。
“老,老爷……”看这身打扮,那小孩哪里不知碰上了“贵人”,顿时怯怯地喊了一声,嚣张与绵羊的姿态收放自如。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沈淮俯身,漆黑的眼眸与他们对视,带着摄人心魄的冷。
他刚刚还在怀念过去养的乖崽,谁知被熊孩子撞了个正着。
小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脚趾在黄沙泥里搅拌,在下一刻又猛地甩开膀子,往远处窜去。
沈淮直起身,也没去拦,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颗石子,石子在指尖滚了一圈,迅疾地弹射出去。
biu,biu,正中后腰软肉。
下一刻,他的身后响起了两个小孩凄厉的哭声。
沈淮头也没回,继续沿着江边走。
这倒是把系统吓了一跳,除了张家长老那种明确恶意的敌人,沈淮鲜少会对人出手,更别说是孩子。
【很意外吗?】沈淮抿开手上残留的沙土,倒是不怎么在意地耸耸肩,【我是喜欢乖巧的小孩子,这又不代表我得惯着熊孩子。】
【甚至说,父母不管教的东西,我不介意会稍微代替一下,让他们体验体验社会的毒打。】
不远处,穿着泛黄汗衫、面色刻薄的少年站在江边,他的面前有一团头发起起伏伏,在靠近岸的时候,被少年轻描淡写地抬脚踩了回去。
一看就很符合他刚才说的标准。
沈淮走到他身边,缓缓问:“你在做什么?”
这时的陈皮嚣张得跟二百五似的,横眼吊起,只懒懒地看了一眼他,道:“滚!”
沈淮像是没听见般,继续道:“他刚刚也用石头砸你了?所以你想弄死他?”
陈皮回过头,身旁的青年衣着干净,束在一侧的长发在江风的吹拂下微晃着,很好地冲淡了五官的凌厉,愈发显得本人身形单薄。
陈皮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化作了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他嗤笑道:“你同情他?没什么用,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弱智,我现在不搞死他,他迟早也会死。”
“所以你就提前搞死他?”沈淮心底叹息,觉得自己的拳头邦邦硬。
看样子,他跟陈皮的见面,就是始于一顿暴揍的。
“为什么不呢?”陈皮冷漠地道,眼中满是对生命的漠视,他又一次伸出脚,却在踩下去之前,被人揪住了后颈皮。
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力道迎头而来,身形单薄,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动起手来快得让陈皮甚至察觉不到。
他被抓着脖颈,只听见一声冷冷的“呵”。
他的脑袋被毫不留情地压进了水里。
第68章 他到底姓什么!
“噗咳咳咳!”陈皮猛地呛了一大口水,酸涩和疼痛自鼻腔涌上大脑,他下意识勾起手去抓,又被沈淮预判了动作,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沈淮的力道没有丝毫减轻,看陈皮快窒息了,又将他拉起来,待他呼吸一口后又摁下了水,反反复复。
系统吓得瓜子都快掉了。
在一次间隙中,陈皮挣扎地抓住了他的手:“你他妈——”
“感觉怎么样?”沈淮平淡地道,“按照你的说法,我比你强,我现在也可以直接摁死你,不是吗?”
陈皮重重喘着粗气,瞪着通红的眼睛望着他。
“你不服?”那双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杀意在其中酝酿。
杀过人与没杀过人之间的气场是不一样的,这仿若刻在DNA里的无形激素,是在警示着同类此人的危险。
陈皮咬着牙,心知自己再犟下去,面前这人是真的能搞死他,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服。”
服个屁哦。
这种脑子一根筋还颇好面子的家伙,如果不是第一次让他就感受到实力如天堑般的差距,沈淮就得等着隔三差五的刺杀——他才没那么傻。
所以不手软,一次打到服。
沈淮松开手,任由陈皮落到地上,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过去,沈淮在暴揍陈皮。
未来,张海成和黑瞎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后,面面相觑。
这巷墙两米来高,上面没有铺设玻璃渣之类的防盗措施,常人或许需要借助梯子才能上去,但对会武的几人来说,那是轻轻松松。
张海成敢肯定,虽然他发了两秒的呆,但被黑瞎子这么一拽,顶多也就七八秒的时间差!
偏偏就这七八秒的时间,翻墙而逃的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黑瞎子抚了一下墙粉,手指搓了搓,侧头问:“海成老板啊,你确定沈鹤钊是从这翻墙跳走的?”
张海成点点头:“我看着他跳过去……当着我的面。”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这不大的院子,除了被两根竹竿支起、晾晒在院中的大红裤衩外,什么也没看见。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喃喃道:“不应该啊。”
沈鹤钊从看到那堆东西后,就一直处在心神混乱的阶段,本身身体上还有伤——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撑不了多久。
光承鹤阁内的追逐战就已经够累人了,这才一出来,就被张海成堵着,沈鹤钊还能怎么跑?
不过这才多少年过去,这人的实力增长得是不是有点快了啊??
也没见他体型肌肉有啥长进!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院子里的红裤衩,还没思考多久,就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慢悠悠晃了出来。
后者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看着就吊儿郎当、邋里邋遢的男人,盯着他的红裤衩看,顿时惊叫一声,捂住自己长着胸毛的胸口:“变态啊!”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果断地抬手四处乱摸道:“老板,你带瞎子我来了哪?这是谁?我在哪?”
张海成:“…………”
树上的鸟雀扑梭梭地飞了起来,墙头的大橘抬头望了望,继续无趣地舔爪子。
张海成和黑瞎子灰头土脸地被大汉拿着刀追了大半圈,坚强地搜完院子才溜出去。
“呼……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黑瞎子郁闷地道:“明明就这么小块地方,沈鹤钊真能长翅膀了不成?”
张海成还有点想哭,他喃喃道:“为什么要躲着我——等下!”
他突然回过神,看着黑瞎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张鹤钊的?他明明姓张!”
黑瞎子也懵:“???啊?”
“他明明姓沈!”
“明明姓张!”
“沈!”
“张!”
“他自己跟我说的!”黑瞎子振振有词。
“他……”张海成猛地被哽了一下,委屈巴巴地道,“他是我们张家人……”
好好一大男人,一副快要碎掉的摇摇欲坠的感觉。
黑瞎子挠了挠头,看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张海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这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张海成揪住了领子。
“老,老板!”黑瞎子头皮一紧,笑得那是一个无辜,“哎呀,咱俩都在外头,我想起来承鹤阁里好像还没人管了……”
张海成终于抓住了盲点,幽幽道:“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认识——”
他顿了顿,还是喊不出那个陌生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