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回去。”沈淮轻轻道。
那水匪在“自己当坐骑游回去”和“找艘小船撑回去”之间思考,然后还是很从心地选了找船。
然而到岸边时,沈淮没有让他溜之大吉,他问:“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那水匪的表情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他结结巴巴道:“随,随便找个营生呗……或者大爷,你给个机会,小的愿意当您小弟,你说杀哪就杀哪,绝对不手软!”
沈淮闭了闭眼睛,武器已经被他丢在了甲板上,他现在能用的……
他伸出手,掐住了这水匪的脖颈。
“我知道你杀过人,见过血,甚至在我动手时,你很开心地想要帮我一起……”
那水匪的脸上有着苍白的恐惧,他伸出手去掰沈淮的胳膊,不知自己错在了哪。
“有些残忍,是不自知的。”面前的青年叹息道,“抱歉,我做不到,做不到放你走。”
“你尽管记住我的脸,我的名字,沈鹤钊……沈淮,随便哪个都可以,都一样,都是我。”
“索命的时候,别找错对象。”
水匪浸在了水里,那冰冷的江水冷得彻骨,从他茫然睁大的眼中洗刷过去,一切化作了黑暗。
他看到那人走远,行走的每一步间,衣摆都会淅淅沥沥地落下血水来,像是行走在地狱黄泉间的罗刹。
……
但已经去了的水匪和被满手血吓得脑子乍然发懵的陈皮,不知道的是,这些血其实还真没多少是沈淮的,全是他杀杀杀时溅上的。
本人倒是被捅了几个窟窿,但因为是马甲,显得有些过于不痛不痒。
也正是这种怎么杀都没反应的惊悚效果,才吓得那些水匪乱了手脚,给沈淮一人当敌的机会。
至于沈淮……他这个小没良心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系统,委屈巴巴地想找个地方睡觉,半路看到个陈皮在喊自己名字,就更委屈了。
压根没想起过自己身上还有几个窟窿的憨憨大学生,荤素不忌地抱着陈皮吸了几口,就打算赶着回去洗澡睡觉。
唯有系统发出爆鸣:【你还蹲!!你再蹲肠子都要漏出来了!】
【救命啊淮!!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啊啊!】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的系统,牙一咬心一横,直接冲破了宿主的禁言,为的就是拯救那即将脱离而出、化身惊悚克系片的肠子。
沈淮:被系统肉弹冲击创到吐血。
很好,身体里本就所剩不多的血液,又free了一点。
系统:【啊啊啊呜呜呜!坏人!】
回到现在,沈淮确实在很努力补自己险些漏出器官的马甲,他背对着陈皮,一动不敢动。
哈哈哈他爹的,这也太尴尬了。
到时候神仙当不了,直接进化丧尸妖怪可咋整啊。
陈皮又冷又莫名有些发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鹤钊,你——”
“我没事!”沈淮光速打断,咳了两嗓子清清嘴里的血,“回去睡一觉就行了。”
陈皮走到他的面前,眼神晦暗不明:“那你捂着肚子做什么?”
沈淮:兜肠子啊,再不兜就漏了。
他沉默片刻,转移话题道:“你出来找我的?”
陈皮冷冷一笑:“看月亮不行?”
“谢谢。”
陈皮刚想说什么,猛地被这俩字噎住。
青年浑身狼狈得很,脸颊上也沾了几点血迹,但那双黑眸已经冷静且平和,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
“我去是解决那些水匪了,但显而易见,我站在这里。”沈鹤钊道,“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陈皮心中一惊:“你直接摸去他们大本营了?”
青年看上去不是很想开口,默认了。
不是,那几百号人……就是杀鸡都没那么快吧?陈皮表情变来变去,他知道沈鹤钊很强,但还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对方的战斗力。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人揍一顿解气啊?
沈淮见陈皮不说话,淡定地拿捏道:“我身上的伤我清楚,你回去睡觉——我倒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关心我。”
陈皮果真恼羞成怒地道:“谁关心你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沈鹤钊!”
沈淮:“那走不走?”
“别呀——你们俩这么一言一句说完了,显得瞎子我实在是太姗姗来迟了。”
这时,黑瞎子的声音传来,沈淮转过头,发现黑瞎子朝他走了过来,手中还拖着那个被掐死的水匪尸体。
他将尸体丢在一旁,拍了拍手,严肃的情绪全藏在轻松的表象下:“看着这位的死相,我就知道咱沈大先生的武器,怕是又报废咯。”
沈淮心底的雷达滴滴答答响,他脚步后挪了半寸:“你又干嘛?”
“这小子别扭,我又不别扭。”黑瞎子耸了耸肩,“自然是发现朋友不见了,大晚上出来找朋友啊——瞎子我可真是劳碌命。”
“所以,沈先生啊,给朋友个关心你的机会?”他眯了眯眼,看着沈淮死死用手捂住的位置,“比如,先去药房给你包扎一下?”
沈·还在紧急修复马甲·淮:“……”
救。
第81章 任务失败
“我看见了江水里飘着的血,溯游而上,又找到那具还没飘远的尸体和船,然后就这么顺路找到了他。”
承鹤阁内,黑瞎子的语气不徐不疾。
“他那时跟陈皮待在一起。我看沈鹤钊那样子,就知道他在忽悠那小子,想轻轻松松把一切都蒙混过去。”
张海成听到这,非常赞同,这简直不要太对味!
02在族里的时候就是这么蒙混过关的!
若不直接逮住把柄,手疾眼快撬进去,那人就会像个蚌壳一样,把什么都闭得紧紧的。
“他伤得很重?”
听到这个问题,黑瞎子简直无语笑了:“我就说,你们张家人一个个的可真行,你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吗?
一个人单枪匹马摸到水蝗的大本营去,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血都把江染红一片了。
据说第二天还登了报,上船查看的士兵都吐了一地,清点数目都花了大半天!”
这tm是人能做出来的?黑瞎子知道后就再也不想跟沈鹤钊打架了。
真的会死。
张海成没有直接回答知不知道,而是深深看了黑瞎子一眼,默默道:“他十三岁一个人深夜刺杀长老,隔天埋炸药伏杀了上门问罪的族人。”
这话被他说的又平淡又简单,活像是在介绍哪天多吃了碗饭似的。
但话里话外是有一个意思——
某人的杀伤力,你还是见少了。
孤陋寡闻了吧,菜鸡。
黑瞎子:“……?”
这年头当杀星都要从娃娃抓起了吗?
他欲言又止,止了半天,吐出几个字:“你们张家人……到底在培养什么秘密武器?”
张海成说不出话,现在的张家崩的七零八落,除了族长张起灵,以及守在张家古楼旁边的本家人,大多张家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学习下墓倒斗,学习杀人机关,偏偏就没学过怎么入世生活。
最后除了个别几个,大多数出来的张家人还是继续麻木地过半地下的生活。
黑瞎子这个说法,倒也没错。
黑瞎子见他沉默,便耸耸肩继续道:“他吐血了,我跟陈皮半拖半拽把他送回医馆,他还一副‘我没事’的样子,不愿意让我检查伤口。”
这是令那时的黑瞎子非常不解的地方,受伤了处理伤口很正常。
但沈鹤钊却跟炸了毛的猫一般,死活不让他们帮忙,就好像承认受伤、战力下降,对他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张海成听着心一揪一揪,今天慌忙来回还没剃的胡渣也跟着一抖一抖,单看脸,像是一只抽动的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