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装出个高深莫测但美强惨(74)

2026-06-18

  哪怕随便揣一个在身上,也好过被沈鹤钊一锅端啊。

  “你先都翻一遍,我再挨个检查。”张海成道。

  黑瞎子见他还是绕在棺材旁边,仿若一只被栓了绳的哈巴狗,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板,你实在是想开,就别忍了;如果不想,就出去眼不见为净。”

  “我看着你头晕。”

  张海成冷笑一声:“你不瞎了?”

  黑瞎子:“……”哼。╭(╯^╰)╮

  看在工资高的份儿上,他稍微忍忍这个处在特殊时期的男人的嘴炮。

  “我只是在想,张启山说里面装着的,是个活人。”张海成道,“他说这些本该托我们准备的营养液,是给棺中人用的。”

  黑瞎子放下琉璃八角宝瓶,推了推墨镜,“啊”了一声:“那这滴水不进的时间,有点久了。”

  张海成一时间没说话。

  一直干守着棺材……说实话他完全可以这样做,这是最墨守成规、也最不容易背锅的做法。

  但万一里面的人真是活着,而沈鹤钊是真的有不可控的事情回不来呢?

  那他把棺中人守死了,会是什么局面?

  张海成不敢想,甚至说,他这两天从未停下一刻动作,就是生怕给自己留下空档思考私心。

  但两天过去,长沙风云变幻,就连路边的乞丐都能隐约嗅到不寻常的风声,而他们要找的人,跟原地蒸发似的。

  他再拖延,也不得不面临这个选择了。

  “你觉得他会怪我吗?”张海成问。

  黑瞎子“噫”了声:“他记不记得还另说……”

  见张海成又被他杀人诛心得胡茬乱抖,黑瞎子无辜耸耸肩:“这问题问的我都想生气了,你真觉得他那性格能怎么迁怒你?”

  “也太看不起咱沈先生的理智了。”

  “他真正发火的一次,我也只是在陈皮身上见到。”

  张海成停了几秒呼吸,眼睫垂下,冷声道:“看样子我还是打轻了。”

  黑瞎子:“?”这是重点吗?

  “明早,最多等到明早。”张海成的手轻而谨慎地拂过棺材,“如果他还不回来……”

  “我就开棺。”

  ······

  沈淮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也并非没有休息过。

  他每一次合上眼,在系统的放哨下陷入深眠,他都会梦到“自己”。

  他梦到自己的过去,那他唯一一次参加巡回乐队,烟花在夜空下连绵不绝,气球、彩带、气势汹汹的电摩,呼啸与尖叫声中那鼓槌落下,敲击发出了第一声奏响。

  还在读大学的他站在舞台上,被青春的疯狂裹挟着,头一次抛却了压在心底的包袱,将天空也蛮横地拽下碾碎在鼓声中。

  但这只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醒,沈淮哑着嗓子,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依旧拒绝了学长发出的“毕业后一起组乐队追梦”的邀请。

  他还梦到过,同寝室友A深夜与女友聊天,诉说着自己甜蜜的苦恼;室友B对着各大企的offer来回焦虑;室友C挂科成性,最后摆烂延毕,打算爱过过,不过就回去继承家产……

  但他们都很少去招呼沈淮,或谈恋爱、或为工作焦虑、或继承家产——

  这已然在日常中达成了共识:

  那些平常人的烦恼,似乎鲜少与那位冷淡又疏离,偏偏在某些地方卷到令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学神舍友相挂钩。

  他们只会在期末出成绩或者奖学金发了的时候,会对沈淮嚎一嗓子“淮神牛逼!”“不愧是你!”

  随后青年就像是又融入到了空气中,变得存在感稀薄,又无法捕捉。

  事实上,沈淮都了解,他只是很难放下。

  他有太多在乎的事情,且非常想要在自己的爱好、别人的艳羡和父母的骄傲中寻求一个平衡点。

  这会让他很累,但又甘之如饴。

  搞乐队这一点,便像夜空中坠过的流星,黄昏时拉长的树荫,给他以惊艳,一下子便消失在墙的那头。

  但沈淮心中知道,那时的他也问过自己。

  ——你想被注视吗?

  想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不计后果却足够如烟花流星般绚烂的事情……吗?

  【我想。】他在心底说,【我太想了。】

  【所以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系统的邀请,在惶恐中悄然藏起一分窃喜。】

  悲与喜在他垂首时一并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在夜空下展现着自己近乎野性魅力的青年消失,鼓音沉闷地落在地上,化作一具并不令人感到寒意和恐惧的棺椁。

  它看上去精致又可爱,给人以无法比拟的安心感。

  沈淮在梦中缓步向前,地板软得像是长满新草的操场,带着草籽的芳香。

  他靠近了,看到了自己那张在沉睡中显得柔白又不失疏离的脸,那偏淡色的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在肯定他的选择。

  他俯身上去,抱住了自己,沉沉入睡。

  ……

  ……

  晚安。

  食物中毒,住院吊水,单手码字困难,感谢大家的礼物!艰难挣扎一章,算19号的吧,下一更20号中午见ε(*・ω・)_/゚:・☆。

 

 

第89章 陈皮犯错

  沈淮在系统的看护下,一觉睡到天明,再次睁眼时,浑身都通透了。

  他也记不清自己昨晚梦了什么,反正是个好梦。

  这种精神充电充满的感觉,让人心情都明媚起来。

  现在是收到春四报信的第三天。

  没有意外的话,今夜日本的船只就会启航,驶到这地段,估算时间在凌晨。

  ……又是凌晨啊。

  上次玩艺术就是爆炸,也是凌晨来着。

  而且还是当着人家孩子面炸的。

  沈淮的思路歪了一下,习惯性想念一下自己养的七零八落(指位置)的崽们。

  还说小哥放野的时候去看看呢,这一票大的干完,到时候一定要偷摸去观察一下!

  张海成能长成这东北大碴子样儿,小哥别给蝴蝶效应了……

  沈淮一边洗漱,一边脑海中胡思乱想,当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套套上时,整个人顿了一下。

  “习惯的养成真可怕……”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喃了一声。

  镜中的青年黑色长发如缎如墨,在中段被同色的中国结发绳松松束起。

  冷淡的面容在刻意收敛了几分锋锐后,只余下守礼的疏离,宛若小峰上的点点细雪。

  黑色皮质手套严丝合缝地裹着他的手指至手腕的地方。

  很符合一个靠谱的医者形象。

  因为平时常拿炭笔写药房医嘱,偶尔还要备个药,沈淮每天有看诊的时候,都会戴上手套。

  不知不觉间,习惯便已经浸染进了生活里。

  【淮?怎么在发呆?】系统好奇地问,【什么习惯?】

  沈淮回过神:【没事,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快要回去了。】

  这种感觉就跟提前半个月买了票准备远行,明明早已做了不知多少计划,却还是会在临行前恍惚、怅然。

  系统倒是开心:【那可是好事哇!终于不用在江边天天吹风了!回去那么多剧情人物可以接触,能量来,能量铺天盖地来,四面八方来……】

  沈淮扶额道:【都让你少看我的记忆,玩那么多梗干嘛。】

  系统“嘿嘿”一下:【这样不是更亲切嘛!】

  亲切个头,亲切也不能回21世纪喝肥宅快乐水。

  他怎么都得苟到个七八十年后……额,好像变成老妖怪了。

  沈淮摇摇头,最后捏了捏自己应该手感很好的长发,寻思今天就得把它剪了。

  留久了还有点舍不得,但回去他没法解释自己的头发怎么一瞬间长成那样——他又不是禁婆。

  沈淮扯下手套,重新将已经准备过的黑伞别在身侧,又再看了一眼他睡前绘了许久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