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认真地道:“如果你不想被他缠到天涯海角的话。”
黑瞎子“嗐”了声,嘟囔道:“我就知道那小子迟早翻车,这杀性忒重,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沈淮说:“我不打算教他改。”
“好吧,既然你跟他断绝了关系。”黑瞎子伸手推了推墨镜,露出一个骚包又俏皮的笑来,“那么作为你的朋友兼同盟,自然也要统一战线——我不跟他玩了啦!”
那尾音还挺荡漾。
沈淮:“……”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黑瞎子是不是还有个幼儿园没毕业的精分人格。
心中吐槽着,沈淮还是很认真地跟黑瞎子道谢,心底还飘着浅浅的歉意:“很抱歉给你的是麻烦得要命的任务,时间跨度可能很长。”
“但是,黑瞎子,谢谢。”
黑瞎子知道沈鹤钊跟他说的短短的几句话中,可能藏着天大的事情。
他敏锐地感觉到,青年所要做的,或许是一件让所有知情势力方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然而……
黑瞎子倾了倾身,肩背的肌肉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隆起,他话锋转了个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所以,沈大先生,再赏光尝尝在下的手艺?”
“既然有硬仗要打,可不能缺少能量啊。”
“……”
“好。”沈淮无奈答应了,心道怕是等下又双叒叕要藏个吐上一波,简直不要太苦逼。
但黑瞎子毕竟是帮他大忙,之后高低还要被他坑上几波……
沈淮也是有些心虚,就打算借这些并不重要的小事,让黑爷他乐呵乐呵好了。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攒够能量换本体起来,用本体猛猛炫上几顿!
“那跟我回家?”黑瞎子道,“现在就走吧。”
“好。”
青年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便换了脚步方向。
但在黑瞎子看来,现在的沈鹤钊较平日里的态度,已经好了太多——甚至都没用话刺他弄得饭难吃!
他顿时搓了搓手,决定好好露上一手,下次再继续跟沈鹤钊玩斗智斗勇小游戏。
但黑瞎子怎么也没想到,悄无声息的,再也没有下次了。
一是因为,他再也找不到沈鹤钊。
第二个除当事淮外无人知晓的原因——陈皮牌厨余垃圾回收,已经下岗了。
······
现实第二日夜,长沙。
黑瞎子又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放到旁边的地板上,他裹在手套中的手指,捏住了一颗比鹌鹑蛋略大一些的白中发黑的卵。
“老板。”黑瞎子的语气严肃,没了一惊一乍的逗笑,成熟男人犀利的气场,瞬间散发了出来。
他捏着这颗卵,对张海成道:“这个东西,绝对有问题!”
张海成快步走过来:“什么?”
“如果不是微缩图纸,那么便很可能是这个东西,导致沈鹤钊的情绪失控。”
“在沈鹤钊受刺激的那天,这片古董——”
他伸手指了指放在身侧的十几个。
“包括这个花瓶,他都翻过!”
第94章 防线
只有黑瞎子见过沈鹤钊被刺激的现场,知道对方在慌乱中,真正接触到的事物。
他的话一出口,张海成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重要性。
他快步走过去,用帕子包着手,从黑瞎子那接过那个卵。
“你认识这个么?”黑瞎子问,“灰白色椭圆形,捏着起来又挺有弹性,好像是蛇卵,但具体是哪种类型的,我看不出来。”
张海成捏着卵,里面沉甸甸的,似是有水声,显然早就散黄了。
想来也是,放在古董里精心保存,虽然不会有碎的风险,但在温度不适合的情况下,蛋也孵不出来。
“我需要去查一下。”张海成眼底尽是思索,“不管是什么蛇的卵,按照常理都不该出现在这些古董里。”
先不说一般陪葬品都会特意放置放蛇虫的香料,光这批古董先后经历了盗墓贼、日本人的之手,就足以证明这蛇卵不是一开始就存在在这里的。
那会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作用、目的又是什么?
黑瞎子又强调一遍道:“当天沈鹤钊翻东西便跟我说,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虽然我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但当时听着,属实有点刺激!”
“混进来的。”张海成喃喃道,“什么东西混进来,还能刺激到鹤钊……”
在黑瞎子说完的那一刻,张海成就瞬间想到了被内部击破的张家。
当年的张家,也是在最后一刻,险些被灭族的时候,才惊悚地察觉到,自家的内部并非无懈可击,拥有的索敌手段也并非战无不胜。
他们的敌人早就不知何时潜入了内部:学习张家的武学,享受张家人的待遇,甚至还在私下通过配合获得更多的资源。
——就像是鸠占鹊巢的鸠,一点一点地把真正的张家人排挤出去。
直到现在,张海成也没有获得太多关于那个神秘家族的信息。
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隐匿功夫做得极好。
幸运混进去的张庭瑞,简直像是融入海里的水滴,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
如果不是张海成对彼此间都抱有极大的信任,他都怀疑张庭瑞被策反或者替换了。
联系前后,沈鹤钊所说的,混进来的东西,怕是就是这个蛇卵……
蛇卵与那个神秘家族有关!
张海成想通了这点,心底并没有喜悦的情绪,反倒愈发沉了下去。
一个个信息的发现,只能让他们本就不愿意面对的猜测越来越清晰、真实。
连给他们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沈鹤钊行事有“目的”;他为了自我或者其他的原因,没有选择去完成目标;又在“任务失败”后,陡然消失一段极长的时间。
而那段时间,不管是张海成还是黑瞎子,又或者是陈皮,总之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仿佛他被直接带离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被藏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角落。
不——应该就是!
(系统:阿嚏!)
张海成继续往下想,他会在那里遭遇什么?
从那个组织对张家人下手堪称狠辣恶毒的手段,以及他们彼此间冷漠无情的联络就能看出,他们的刑罚只会更狠,更严厉。
张海成的嘴唇微抖,他突然觉得舌苔有些麻木,两侧的牙龈像是上火一般抽疼起来。
他不太敢想太深。
但只肖稍微一联想,他就难受得要命。
“……果然,是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他自语道,“那群东西还缠着鹤钊,还在试图控制他——!”
难怪黑瞎子的讲述中,沈鹤钊格外沉默冷淡。
虽然青年本性未改,但不苟言笑、戒备疏离的程度,较他还在张家的那个时期,重了不知多少。
他甚至违背自己的本能,为了利用、拉拢黑瞎子,强撑着自己进食,不露出任何端倪。
最后他借着黑瞎子的助力,成功将那批古董转移……
少年柔软跳脱的本性,在逐年的压迫和监视下,被厚厚的冰层封起。
无人能注意到他的求救,最后的最后,他只会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变得沉默,像是童话故事里被封印在漂流瓶中数千年的魔鬼,再也失去爱人的能力。
【他大多时候会坐在高处,望着江畔发呆。】
【看起来,太孤独了。】
“你果然已经查出了什么。”黑瞎子听见张海成的自语,挑了挑眉,“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张海成回过神,他将蛇卵裹在手帕里,小心翼翼放到口袋里。
“不是我不想跟你说。”他道,“而是我根本无从讲起,那个组织太神秘、太危险,哪怕我们倾上所有力量,也不一定能撼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