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上,沈淮现在确实能量空空,还得找个墓下。
这么捋了一通,沈淮看着眼前的一堆人,原本理直气壮的气焰,就突然怂了。
这还真不能怪一群人那么着急来找他。
急于打破僵局,沈淮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他们个定心丸。
他看向二月红——
系统:【右边一点,你这看的是齐铁嘴。】
于是青年丝滑且沉默地转了半个身子。
系统:想笑,但是要忍住。
沈淮用意识敲了一下嘲笑他的系统的脑壳。
他绷着壳子高冷且诚恳的姿态道:“二爷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二月红下意识蹙起眉,他没想到沈鹤钊开口竟然最先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他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丫头顿时接话:“沈先生还是好好休息吧。”
她难得开口,平日几乎不会在外人面前多话的女子,此刻却忍不了,“我其实没什么大碍!”
起码比面前这人的状态看着好!
沈鹤钊看着他们,浓密的眼睫在灯光下晕出一片阴影。
他的脸色很苍白,带着化不开的倦意,更多的却好像是在疑惑,疑惑为什么他们这般说辞。
全然不把自己的情况放在心上。
丫头有些生气。
她本身就是温婉的纯善性格,连陈皮那种泼皮,她都能维系着一副慈母的做派。
这种性格最难以接受的,便是他人为了自己奔波、付出心血,甚至操劳自身。
这才是她很多次在夜里难眠,甚至对二月红说放弃治疗的原因。
但现在,她又碰上了个毫不在意自身状况的硬骨头。
丫头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无言的难过又浅浅从心底飘了出来。
难过和委屈。
她明明……不是抱着这个想法来见沈鹤钊的。
哪怕只是短短的相处,丫头也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平日里鲜少有过的尊重。
这个时代,对女人而言太苦了,这也导致每个女人在自我保护的过程中,都会对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恶意极为敏感。
只是迫于太多的限制,她们大多闭口不言,闭眼不看,将自己当作瞎子哑巴。
因此,丫头才愈发敏锐地察觉到,沈鹤钊冷淡话语下的对她的平等态度。
……这才是丫头在当时,就朝沈鹤钊语气坚决地说出“在所不辞”的真正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她希望自己好起来。
……
沈淮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反倒让二月红夫妻俩激动了起来,看上去更勉强了。
他反应了一下,迟钝道了声:“抱歉。”
二月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丫头的背,帮她顺气,显然也是头次见爱妻这么激动。
“有些事情急不得。”张启山放下茶盏,道,“沈先生确实应该以自身为重,其他身外旁物,搁置着先。”
他双手叠放,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如说说,这几天是个怎么情况?”
副官与他一搭一唱,道:“确实,这几天佛爷二爷为了找您,就差把长沙城翻过来了,为此还跟海老板险些打一架。”
齐铁嘴指了指自己,不服气道:“我呢!我连家都没回!”
副官笑眯眯道:“八爷这不刚刚还说自己不会嘛!”
齐铁嘴:“……哼。”
沈淮听他们说完,沉默住了。
他开始问自己:我是什么很呆的人吗?为什么要在张海成的选项里二选一。
直接抱着棺材跳窗跑路不好吗?
他这三天穿越回去,还看着了黑瞎子的裤衩颜色(人家晾衣架上的)呢!
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能给出真正原因,还必须要找个合理自洽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淮的脸色愈发深沉。
他在思考表演原地昏迷,能不能鸽过这场拷问……
等等,这已经严重到能类比拷问了吗!
第117章 沈先生跟谁回家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年的沉默也逐渐无法忽视。
副官和齐铁嘴尬聊不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坐立难安的气氛。
那个照理说送封信就该走了,但愣是被关门关在里头的解家下属,左腿别右腿右腿别左腿,双腿快缴成麻花了。
在沈淮决定表演一波原地昏迷的时候,黑瞎子勇敢站出来救场了。
他懒懒地道:“喂,我说诸位,别人的私事也没必要打探那么细吧?”
“沈先生可能有些难言之隐。”他暗示般地扫了全场一圈,“在场的无关人士,似乎有些多哦~”
除了真·无关人士·解家下属,觉得黑瞎子说得真对。
其他人都下意识反应:在点我?这又是哪根葱在这装蒜呢!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起到了作用。
黑瞎子看着朝他看过来的沈鹤钊,下意识朝他wink了一下。
旋即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一个瞎子在给另一个瞎子抛媚眼。
他心底“啧”了声,突然看见沈鹤钊的手指,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角度勾了勾。
黑瞎子:……哼。
还不是靠他解围。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在青年明显不想说出这三天经历的时候,干耗没意义。
张启山直接对沈淮道:“你前几天休息的那个房间,这几天也有人打扫,有什么话可以回去说。”
副官非常会打配合,他道:“说起来,佛爷的账,承鹤阁应该已经划掉了吧?那么东西我应该可以带走了。”
张海成冷淡地道:“你们预存的金额不够。”
副官愣了一下:“这不应该……”
张海成扬了扬下巴道:“你们可以自己去看市场价——战争开始了,医疗药物有多贵,相信佛爷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这当然只是对张启山的说辞,实际上,张海成直接走了自己的私库,派人将最昂贵效果最好的营养液都薅了回来。
至于表面卖出去的价格……浅浅收张启山双倍吧!
多余的钱,到时候找个机会送给02。
张海成想起沈鹤钊抱在怀里的那把破破烂烂的伞,就直皱眉。
张启山没纠结这些钱,或者说,他根本想不到面前这看似公平的老板,实际上对他满满都是嫌弃。
他只是觉得有些丢面,皱了皱眉,对副官道:“回去把账填上。”
“明白。”副官应下,转头对张海成道,“那也劳烦海老板届时一手交货。”
张海成轻飘飘道:“我自然是会的。”
只交货不交人的那种。
二月红听他们说完,咂摸下,也顺势询问张海成:“海老板,前些天在下让劣徒陈皮递交的单子,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张海成颔首:“二爷可以选择提前收货,等下便可以送到府上。”
二月红感谢一声,接着也转头跟沈淮说:“既然如此,沈先生便跟在下回府吧。”
“红府位置僻静,方便休养,我们讨论的同时,你还可以给自己做个检查。”
丫头也跟着点头,还重点强调道:“请务必好好休息。”
沈淮:……说慢点,CPU在转!
让我反应一下开口啊!
张海成看向从刚才开始便在一直沉默的青年,装作不甚在意地道:
“沈先生您寄存在承鹤阁的物品,我们已经给您放好了,连带着那套房产——等下我们带您过去?”
他重点强调了一下“我们”。
只有沈淮和黑瞎子,才知道他与“张家人”相关的内幕。
黑瞎子无语地想:又来又来……话语里的疯狂暗示都要溢出来了,表面还那么正经——该不该说你跟沈鹤钊不亏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都是什么死要面子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