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神：……
光来啊……昼神沧桑地心想，就算是他有时候也会伤心的。
此刻星海边喊“借过！”边往前挪动，终于在不久后重见光明——他挤到广告牌后面了，然后下一秒，比视线更先进入感知范围的是声音。
倒吸气的声音。
‘什么？’
星海正觉得奇怪，抬头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加护高高跃起的身影。
由于角度问题, 星海看不清楚加护的具体表情, 但对方的姿势异常舒展，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并不夸张, 随后几乎是眨眼睛就化作长鞭将空气刺破，一瞬间将排球击中出去。
“这球不是飘球？！”
星海听到身边的人诧异的声音响起。
原来之前一直发的是飘球吗？星海想，下意识就考虑起了自己能够接球的概率，鸥台在接飘球这方面有着自己的专门训练，因此哪怕是“二刀流”的宫侑在遇到鸥台的时候都会刻意减少自己发跳飘球的次数。
星海没有见到发飘球的加护，或者说，上一次加护给他的印象还是个“擅长接发球的自由人”，而此刻，这种印象被加护自己推翻了。
生川的队员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这球的速度已经快到一定程度，场边测速仪的数字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了“130”这个位置。
要知道当前人类排球发球的最高时速也才130+，而机器最高能达到的速度是150+，对于一个才高二的中学生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夸张的数值。
“发、个、好、球——！”本来安静着的井闼山应援团不约而同在加护击球后齐声道。
“砰——！！”
砸在底线位置的一球，几乎能看到硝烟一般。
而生川的选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脸颊侧面有汗水滴落，嘴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促的哨声宣布发球得分，计分数字跳动，井闼山抵达赛点。
场面安静了大概几秒，随后失控般爆发了惊人的欢呼声和掌声，观众席上展现出了对发球人超乎寻常的热情。
“井闼山——！”拉拉队领队先是敲击了一下摆在自己身侧位置的大鼓，随后跟着的应援队伍立刻跟上。
“井闼山！井闼山！王者井闼山！”
“井闼山！井闼山！不败井闼山！”
“井闼山——！”
再一次，有组织般的同时陷入安静，和这样诡异的安静氛围相反的是剧烈跳动的心脏的声音，是我吗？星海想，还是其他人？
一下又一下，鼓噪如雷一般的心跳声。
他不禁握紧了手指。
而此刻的加护再次拿到了球，漫不经心地用右手搓了一下球，这是个稀疏平常的发球人保持手感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就好像在施展什么魔法一样。
然后再一次，助跑，起跳，动作行云流水。
测速仪再次变化，这球甚至比上一球还要快！
星海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同样变大，然后——
“砰——！”
耳边再次炸开排球落地的声音。
和上一球的距离分毫不差。
“哔、哔——！”哨声先是短，然后调子再变长。
【“比赛结束！”】
【“C1组，井闼山高中对战生川高校，获胜的是井闼山高中！”】
“赢了！”后藤和身边被轮换下场的古森击了一下掌，彼此脸上都写着欣喜。
“发得漂亮加护！”
“好球17号——！”
在嘈杂的人声和欢呼中，发完制胜球的本人神情却稍显冷淡，走下场，接过了后勤组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擦了擦面颊的薄汗。
视线在生川那边转了一圈，他们这下倒是没有跟第一局一样在哭泣了——至少没有第一局哭的那么夸张，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和井闼山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不足，生川的队员在聚在一起感谢拉拉队的应援。
加护收回视线，随后发现身边站着饭纲。
这位二传手兼任队长盯着他的眉目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加护先转移的话题：“怎么了？”
饭纲眼神落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发球负担会不会太重？”
刚刚那种球虽然得分很顺利，但是饭纲却注意到了加护在离开的时候，微微蜷缩的手指，似乎是在拼命抑制着些什么。
难道是疼？还是什么？
加护是他们队伍中重要的一员，绝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不重视自己，而对方又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及的性子，饭纲只好先自己试探着询问。
面前染着樱粉色头发的男生动了动肩膀，擦汗的动作一顿，接着才慢吞吞道：“没有。”
饭纲皱眉：“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啊加护，别讳疾忌医。”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这个刚刚转型的后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加护扭了下头，视线终于再次和饭纲本人对上了。
“没有，”他笑了，露出半边虎牙，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我很好。”
深蓝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
“喂！裕二——！”
在井闼山后勤收拾的差不多，准备离开这边的场馆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加护的名字，按照这个声音大小还不是来自观众席，只能是同为选手喊出来的。
穿好运动服的本人侧身，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鸥台的星海光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小跑着过来，身后不远处跟着昼神幸郎。
“哇，”本园眉头微微挑起，“大驾光临了海鸥们。”
工藤：“被星海听到的话会瞪你的。”他抖了一下，想起来之前被对方撕开拦网扣球的经历——从此工藤对小个子敬而远之，谁知道他们身体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巨大能量。
人不可貌相。
这还是看着像不良（工藤后来对着这个想法悄悄道歉）的加护告诉他的。
星海走进了，站在加护面前，“你们接下去要去哪里？！”
“被缠上了。”
“嗯，被缠上了。”
古森和后藤对视一眼，同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后古森笑了，小声对佐久早道：“裕二总是会吸引这种角色呢。”
佐久早先是拧眉，随后又舒展开，声调不变：“他就是这种类型。”
加护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星海，顿了下，看到众人调侃似的目光之后才把井闼山接下来的行程脱托盘而出：“去看狢坂和白鸟泽的比赛。”
这个时候昼神也过来了。
他先是对着饭纲的方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也凑近到加护的位置。
“看比赛？”昼神说，若有所思：“加上我们吧。”
星海迅速跟上：“我没意见！”
两个人身穿蓝白色队服的一起盯着加护，莫名还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仿佛在要求人立刻给出一个答案似的。
加护：……
加护本来还算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波动，他先是眯起眼睛，眼神在昼神和星海两个人脸上来回打转，似乎想要找到什么暗藏的玄机，最后才耸了耸肩膀，“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
意思是他们要跟着自己也拦不住。
“嘴巴还是一样的不讨喜。”星海哼哼两声，接着咧开笑容：“裕二！”
“？”
在加护迷茫的眼神中，这位鸥台的王牌攻手大声道：“你这家伙发球超酷啊！”
“……”
“哦。”回应他的是被夸赞本人冷淡的一声，几秒后加护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敷衍，慢慢道：“你也不错。”
声音平直，完全听不出来“不错”到底在哪里。
古森：……
古森默默扶额：“真的要教教他什么才是正确的夸人时机了。”
初中的时候加护也是这么对他的！古森想到这里内心就升起了浓浓的吐槽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