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触球，一传到位，二传调整，乌野得分。
分差依旧维持在四分，但他们守住了没让它进一步扩大。
“真顽强，”宫治突然开口，“和我们打的时候也是这样。”
很难说最后乌野和稻荷崎打到最后互相靠的都是什么，不过能肯定的是，乌野能够起死回生、离不开日向这样极具毅力、又充满鼓舞人心力量的接球。
排球高高飞起的那一刻，看到的所有人都能够放松呼吸，为之感动。
“啰嗦……”宫侑在片刻沉默之后看向场中，语气有点低沉，不太满意般又补充了一句，“你好烦。”
没能得分。
五十岚在看到场边交换选手的指令再次响起的时候心中稍稍有些赞同对于乌野的评价。
确实在此之前他的确有几分奇怪认为前辈有些在意过头，只不过是运气稍微好点、本身有点实力的黑马罢了，算不上稻荷崎那样的强敌——毕竟他们可是井闼山，真正能够拿下“王者”称呼的仅此一校，光是职业级别的选手他们学校就出了好几个，上一年的自由人和主攻手已经各自在联赛里发光发热，更别提现在三年级几个前辈都收到了不同俱乐部的邀请。
饭纲进入职业已经是板上钉钉，本园和工藤、主要是工藤说自己要在考虑点其他的，简而言之、这样的他们会输给名不经传的老旧豪强才是令人大跌眼镜的落俗套路吧。
但是自己显然对比起其他人还是很弱啊……短暂上场连一分都没能拿下来，五十岚接过前辈手里拿着的号码牌，本园重新返场，随后下场的黑发男生和后藤对上视线，他下意识笑了一下。
紧接着古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五十岚和古森面面相觑。
“很不错的开局发球，”自由人前辈眨眨眼睛，“下次继续吧。”
“是、是！”替补主攻一愣，随后重新站回道替补席，和大家一起给选手加油起来。
乌野东峰发球。
其实在这几天的比赛东峰就发现了，对比起他们，其余学校、特别是目前遇到的几个强校，一年级就作为主力的人是少之又少，井闼山和稻荷崎全员都是二年级以上作为主力军，而他们本身首发除开自由人就有三个一年级。
经验上的差距犹如天堑。
但是作为前辈，怎么能让后辈在这种时候承担过多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在裁判的哨声中将球用力发出。
排球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很快，旋即落在了井闼山的后排角落位置，接近压线。
“……好球！！”
下方的应援热烈鼓掌，解说也跟着动容。
【“直接得分！来自乌野的王牌！东峰选手！强势又极具代表性的跳发球为乌野拿下连续得分！”】
四分的差距转为三分。
东峰慢慢吐出一口气，旋即右手握拳下压：“好！！”
乌野的气势在逐渐回温，察觉到这点的工藤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看了眼还在后排的加护：这几球对方都特意避免了直接往五号位发球，轮到加护防守的次数并不多。
下一瞬，工藤稍微睁大了点眼睛。
只见后辈本人半弯着眼睛，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甚至看到这一幕还点了点头，略显满意一般：“很好嘛。”
乌野王牌第二次发球前，他弯唇，笑容忽然真切许多。
“这样才有意思。”
「这就是乌野」玩家说「一刻也不能放松才对」
系统在这局里已经听够了玩家的碎碎念，此刻安静待在栏杆上，没有作任何回答。
这个时候的玩家也不需要它给出什么安慰，此刻对方心情值诡异的平静。
接近无波无澜。
虽然状态很奇怪，但毕竟是最后了，唯一需要解锁的地方此刻还没有解锁，被模拟器用黑色的方块遮挡着，估计打着不到发生不给看的念头，好在玩家和它都不是好奇心很强的类型。
「分差还不够大」
玩家继续说。
「我们需要更努力一点」
更努力……
更努力才能避免打出失败的结局。
他握紧手，暗下决心，舌尖被自己咬痛，微微尝到了点铁锈味，面皮绷紧，避免被别人看出端倪。
下一刻，排球直冲过来，几乎是瞬间，玩家的眼睛告诉他，那是个接近底线的出界球，但是说不准裁判的判断，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也不能阻止他得分，于是他后退跨出一步。
气浪卷携带起些许碎发，让整张脸完整展现出来，随着手臂触球，稳稳接起，然后露出椭圆的红色印记。
“nice一传——！”
“接得好！”
玩家勉强继续保持笑容，递出一传的同时，他开始助跑。
“球给我！”
手臂摆动，高高跃起。
二传如期而至，他将球扣下去。
——井闼山得分。
“好球！”
饭纲过来和他击掌，露出一个微笑，喊他名字。
“加护。”
他回神，应了一声。
转身。
佐久早直直望过来，黑发黑瞳，眉眼森森，配合上右眉上方两颗排列整齐的小痣，冷下脸的时候颇具震慑感。
“你有些兴奋过头了。”
他对加护说，平静总结对方在这一局的所作所为。
玩家抬头，看向暂时停止的计分表，上面的数字很显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17:12】
井闼山分数依旧领先，但是梶监督依旧按下暂停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两个攻手在扣球方面的意见不合，换句话来说，加护抢了点属于别人的工作。
如果光是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他全都包揽的打算，这种不计后果、不考虑自己体力的打法，在井闼山是不被允许的，哪怕是加护帮助队伍拉开差距也不能例外。
但如果这点要自己指出来的话，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监督心想，于是只是把时间交给队员，内部的事情要内部自己来消化才对。
“……过头？”
加护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还保持着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我们落后了吗？”
年轻男孩转头看向其余人的方向，一双深蓝色眼睛似笑非笑盯过来的时候只让人不寒而栗，短暂的安静过后还是曾经的同校后藤下意识回复：“没、没有。”
要落后除非他们所有人全都失误才会把五分丢掉吧？后藤心说，而且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裕二前辈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打算开口，却被身边的五十岚拉住手腕，后藤疑惑回望，五十岚冲他摇了摇头。
空气再次安静。
“距离输，”加护于是点点头重新看向佐久早，“还差很大一截吧。”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
“扣球、接球、传球，没有任何失误。”
“我将得分最大化。”
我很强，所以井闼山不会输掉，没有人会有遗憾。
佐久早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加护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所以你在生什么气，小臣。”
玩家垂眸，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鼓噪如雷，他没有期盼得到回应。
第187章 春高：井闼山vs乌野（5）
经历过那段对话, 佐久早的面色彻底冷下来，加护先他一步上场，而他被古森拉住了衣摆下侧位置。
“他只是太想得分了。”
古森说。
没有特意提及名字，但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暗藏在这句话里的隐含意义也同样被彼此洞悉。
——你别怪他。
古森和佐久早虽然作为表兄弟, 因为成长环境不同, 古森属于更会与人交往、更符合常规意义上“健全”的那个。
硬要说佐久早自己和加护才是同类型的不被大众喜欢的性格, 但哪怕陪伴彼此从国中到高中，他们两个也没一个能搞清楚加护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怀柔没用、冷脸没用，加护自顾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另一种类型的随心所欲，另一种程度的自暴自弃，就像现在, 对方头一次把战术抛到九天开外、一个人想要当千军万马, 而古森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