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在五月的灌输之下了解了点排球的规则,但这种模式下他也只是半知半解, 看着正在进行换边的两只球队, 他倒是感想不大:“随他高兴。”
这就是天才的特权了,只要他想就连规则都能为之改变,一切不过归结于一句“随他心情”
……但问题是加护君真的开心吗?因为青峰的话而产生联想的黑子看了身边突然沉默下来的几个人, 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和加护关系最好的赤司身上,对方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就只是聚精会神看着比赛,一如既往。
于是黑子在五月担忧的注视下将这句疑惑吞进肚子里。
视线中被前队友评价的加护脸上正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场边的摄像正事无遗漏地记录下一切, 就从停留的时间来看, 恐怕转播中正在放大对方的脸来增加收视率。
休整时间很短暂,第二局开场是加护发球,出现失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刚开始他们还有心情调侃“那家伙也会有心不在焉的时候”, 配合默契的下球又继续让他们暂时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直到意外发生。
“……喂喂。”
原本还半阂着眼睛走神的黄濑此刻表情有点难看,他看向场中,声音有些低沉。
“我不知道小加护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拼命的性格了。”
排球是25分没错吧?不过失掉一分又会怎么样?再说了他们学校不是还在领先,没必要为了把球垫过去拼命过头吧?黄濑脸上就差把这些想法化作文字写出来了,他身体前倾,这个距离看不清被围成一团乱糟糟的井闼山替补席,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半仰着头的模糊身影。
“对面的选手也受伤了。”绿间微微颔首,看向乌野一侧,刚刚那个负责盯防加护的选手下落的时候捂住了手,有可能是被球砸伤了手指,不过同样不清楚受伤位置,说完这句之后才看向那边一副紧张过头不可置信表情的黄濑:“尽管我不想承认,但加护一直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除了参加花滑比赛的时候他直到转学前都一直参加训练,和面前这几个有着逃训记录的不是一种类型。
“啧。”青峰皱眉,手也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被自己捏的嘎吱嘎吱作响,“表情真难看。”
黑子没有加入话题,他从已经乱作一团的比赛上回神就听到了青峰不明所以的发言,一时间有些疑惑:也不知道青峰君到底是在说哪边。
对了、赤司君的反应、
想到这里黑子小心翼翼看了眼赤司,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但身体方向是对着场馆唯一通向外侧的大门,脚刚抬起来,注意到黑子正在朝自己看,他微微侧目。
黑子:……
黑子一愣:“赤、赤司君?”
被喊道名字的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温和,只是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
“黑子,”赤司说,“我短暂离开一会。”
黑子:……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祝你好运加护君,他在心里给此刻已经做完紧急检查正和对手球员一起走向场馆内设置的医务室的加护画了个十字。
*
「为什么都在看过来」
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受伤了,只是眼睛忽然模糊,第一反应是难道不小心哭出来了,下意识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玩家有点无措,直到光团飘过来,机械声里满是慌张,几乎发出尖叫。
「闭眼!闭眼!yuji!」
下一瞬有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来,然后因为低头的姿势滑落在地,在橘色地面上炸开一滴滴褐色。
……啊,原来是血。
额角的刺痛后知后觉,玩家怔神的片刻,良好的视线让他发现对面那个金发SSR捂着手指,鲜红的液体从他掌缝间渗出,脸色难看的可以。
此刻对方居然还有心情和他对视。
「他受伤了吗?因为我、」
玩家喉咙干涩,听光团的话闭上一只眼睛,靠近了点球网,伸出手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沾了血,开口准备说些什么,肩膀被猛地攥住。
印入眼帘的是饭纲慌张的表情,与此同时其余人终于从凝滞的状态一拥而上,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随队医生按住了额头,在擦拭掉眼皮上的血液之后,检查灯让他几乎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眼睛没问题,”随队医生冷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应该只有额角受伤了,先用止血海绵按住,然后去医务室包扎。”
这句是对着紧张看过来的教练还有其他选手说的,接着又看向他。
“加护君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头晕?”
“没、没有。”
玩家掌心冒出冷汗,放在腿上的手指不断变动,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一边顺着队医的指示按住额角的止血海绵,声音颤抖。
“我的脸、”
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太慌乱不小心出声了,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系统和饭纲同时开口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你是笨蛋吗裕二?!”饭纲表情扭曲了一瞬,声音都变尖了不少,难得看他一副生气的模样:“那分就算被拿下我们也会很快扳平的,你真是……!”
饭纲仿佛憋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考虑到加护是伤员恐怕能直接给他来上一拳。
“现在担心起来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就是就是!」系统也在给他搭腔。
「……这种时候居然在担心脸!」光团看上去想要撞他,但是毕竟没有实体,撞了也不能解气,因为怒气机械声都听上去难听了不少:「你是笨蛋吗yuji!居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临时躲了一下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到时候全部都会前功尽弃的!这个笨蛋!
玩家紧张兮兮:「所以脸真的没事对吧?」
系统:……
它真的不想再管这个臭小鬼了!
光团扁扁:「没有毁容」
玩家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身侧的人已经开始商量要在紧急处理完伤口后把他送到正规医院的事宜了。
怎么能在这样?怎么可以?!
——他不允许!
玩家咬牙:“我不下场,伤口不深的话包扎之后还能回来吧。”
“现在不是任性的、”
梶监督还想劝一劝,等他抬眼看过去,只发现加护按住受伤的额角,眼神凶狠地盯过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情绪外泄。
青年人顿时一愣。
加护深呼吸,脸色苍白,语气却坚定的过分:“我不下场!”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裕二、”还想再劝。
身穿17号的年轻男生无视他站起来,看向队医:“伤口并不深对吧?只是有点夸张而已,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他情绪变化的太快,前面检查的时候安静的过分甚至回答的时候还能听出几分腼腆。
可现在听到说要让他下场之后就突然激动了起来,神情冷淡,语气还带着点嘲讽,被吓了一跳的队医下意识回复:“尽管是这样,但、”
被打断。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回答的选手本人冷着一张脸重新回望监督,加护手指上还残存着没有擦拭掉的、干涸的血液,看过来的时候有种惊心动魄的既视感。
“我包扎之后就会回来,”他沉下脸,“再给我20分钟。”
“20分钟就够了。”
最后近乎恳求一般的喃喃。
“不、”
“监督,”饭纲打断梶监督依旧想要拒绝他的话语,深呼吸之后看过来,“听他的吧。”
还没等玩家因为SSR的话感到高兴,下一刻,对方继续道。
“但是其中10分钟,必须给我站在替补席随时接受观察,如果没有出现其他问题再上场……”
饭纲面无表情走过去按住了玩家的肩膀。
“我不、”
下一刻饭纲迫使他和他一起鞠躬,语气诚恳:“拜托您了,一切后果由我和他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