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就是周宛宁决定好好学习和哥哥们一起到高级班去的那次。
后面高级班的事不了了之,因为吕雉出面和张居正好好谈过,敦促取消了高级班这种人为划分的形式。周宛宁的注意力也被别的事情分散,不再疯魔一样地投入到学习中。
怎么今天这孩子又上头了?!
吕雉一个箭步过去,快准狠地拧住周宛宁的耳朵。
周宛宁刚想把自己写出来的教材大纲给吕雉看:“娘,《解剖学》——啊呀呀呀!痛!”
吕雉如雌鹰一般把周宛宁搬离书桌,坚决地吹熄灯火,说:“一刻钟内我要看到你出现在床上!去睡觉!”
周宛宁试图讨价还价:“我还差神经系统的一点点没写……”
吕雉露出相当和善的冷笑:“你也不想自己的小马栗子被送人吧,嗯?”
竟然拿马质要挟他!
冷酷无情的政治家,你赢了!
周宛宁洗漱的时候还哼哼唧唧的有点不太高兴,但拆散头发躺下之后,周宛宁抓着坐在床边吕雉的手,没说两句话,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娘……张先生给我布置了……实践作业……高阳县……”
“张白圭给我递过条子了,我会安排的。快睡觉。”
“哦……遵命,皇后娘……娘……呼……”
吕雉给周宛宁好好理了理头发,拉好被子,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孩子软乎乎的脸。
帮周宛宁拉好蚊帐后,吕雉去书桌前简单翻了翻他今天用了一晚上写出来的东西。
《重金属中毒及其防治》
《系统解剖学大纲》
《组织胚胎学大纲》
《诊断学大纲》
还有一张草稿纸上反反复复涂改了好几遍,模糊能看到《生理学大纲》,又被划掉,再潦草地写了一行字:很难,背不下来。要不算了?
吕雉: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怎么这些字连在一起她一个都看不懂?
吕雉把稿纸又按原位摆好,出门前,她对魏忠贤使了个眼神,魏忠贤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她走到了宣和宫的小院中,今夜月明,夜风轻柔,还能听到阵阵虫鸣,吕雉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语气也柔和许多:
“小宁在宫外结识的那个什么医馆的掌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忠贤恭敬道:“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年岁尚小,但为人聪明圆滑,少年老成,也很心善,能过目不忘。家中父母俱已过世,眼下正独自一人经营医馆。”
吕雉点点头:“他知道小宁的身份?”
魏忠贤小心地回答:“知道。但他态度始终如一,不卑不亢,心性很好。”
吕雉也放心了不少:“那就好。小宁很聪明,却在人情世故上始终差上那么一些,你要好好帮他分辨周围人的善恶,要是有人想利用他,你必须提醒小宁,知道吗?”
魏忠贤迅速道:“这是奴的本分。”
吕雉扫了魏忠贤一眼,稍稍沉吟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吕雉用稍有些奇怪的语气说:“等你们从高阳县回来,我有个新差事给你。”
有那么一刹那,魏忠贤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是的,是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吕雉的语气依旧透着那么一股奇怪的悬浮感,就好像她自己也并不确信自己正在说的话是否正确,但她正试探性地这么做,因为她觉得这样或许会有效。
她说:
“我打算找一批人替我去查周尧斋谋逆案,这个案子要做得很大。我要抓很多人,定很多罪,可我需要真正可信的人去替我审案查案。所以……”
吕雉的目光垂到了魏忠贤的后脖颈上,她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魏忠贤的脸,只是一直在看到他低头时露出的后脑。
“魏忠,这个差事,你敢出面接下来吗?”
魏忠贤依旧没有抬头,但现在他的眼睛极亮,恐怕比夜风中摇曳的宫灯还要亮。
“愿为皇后娘娘肝脑涂地!”
从他拼了命也要削尖脑袋挤进宣和宫开始,魏忠贤就在企盼这一天的到来。
如果主子足够聪明,那主子就会用他的。因为他好用。
主子会一点点把权力分给他,魏忠贤不会永远只是“小忠子”,他会逐渐找回自己的名字,从“小忠子”,到“小魏”,最后被真正喊出他的全名“魏忠”。
虽然魏忠贤并没有读过那么多的书,但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确信,那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必须要有一把刀,而宦官几乎是最完美的刀。
魏忠贤就是千年来最好用的刀,魏忠贤有这个自信。
作者有话说:
其实老刘家也挺有搞学术的天赋的,刘邦的亲弟弟刘交就是搞学术的,曾经做过荀子的徒孙,师从荀子的徒弟浮丘伯。他被刘邦封为诸侯王之后就在封地大搞学术。
第65章
七月,龙图阁开始给皇子们放假了。
周宛宁一开始还以为这里也采取学期制度,暑假放两个月,九月开学,过年再放一个月寒假。
谁料吕雉告诉他,放假是因为张居正马上要被调离目前的岗位,高升去刑部当官了。在给皇子们找到更合适的老师之前,大家只好放假。
张居正要升官了!
周宛宁由衷地为张居正感到高兴,毕竟当教师这种事情干久了确实折磨人。尤其他教的这帮小孩还都是金枝玉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说不清楚,责任太大。
赵佶卧床不起这段时间,吕雉接手了一部分政务。但她并没有直接去争取批改的权力,而是采用逐步蚕食的做法。
在侍疾期间,她先给赵佶读奏折,让赵佶做出批示,而她在旁边侍候笔墨。
等赵佶听奏折也听烦了,吕雉就开始帮赵佶先看一遍奏折,用小纸条总结奏折内容,快速帮助赵佶获取奏折重点。
到后来,吕雉就开始给赵佶提处理意见了,同时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一部分的决定权。
借由这个契机,近期各项重要的事宜也一一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封后大典。钦天监和礼部加班了三天,终于将封后大典定在了八月初。
其实七月也有好日子,但吕雉嫌礼服太厚,大典时间太长,太晒,于是强压着钦天监改口,把吉日改到了已经是初秋的八月。
周宛宁的高阳县暑期实践活动也定下了时间,为期十天,等他过完生辰就去。
没错,周宛宁小朋友要过生日了!
按惯例,皇子的生日是在母妃的宫中设宴,交好的妃嫔去吃席送礼。若是这名皇子受宠,皇帝就会亲自出席,并送上更厚几分的礼物。
所以,周宛宁以前的生日宴上都有赵佶。
在还没有兑换“鉴定术”的时候,周宛宁也不知道赵佶身份,当时他也不喜欢和赵佶有过多接触。
他和赵佶之间没有父子之情,在周宛宁看来,赵佶是全后宫的领导,相当于是医院院长这样的角色,只不过院长格外喜欢吕雉这名宣和宫的科主任。
要是赵佶到场,周宛宁就得和吕雉一起去给领导提供情绪价值,明明是周宛宁的生日宴,所有人还得看赵佶脸色,谁也吃不好饭。
哪有人愿意天天跟领导待在一起啊?
除非是那种特别想进步、以拍领导马屁为此生乐事的人!……在没有阴阳魏忠贤的意思。
但是今年!赵佶,病得起不来了!
吕雉亲口承诺,要是赵佶表露出任何要来参加周宛宁生日宴的倾向,她就让赵佶病得更重,重到他爬都爬不出紫宸殿。
周宛宁感觉吕雉的决心堪比广东人在家除双马尾飞天大蟑螂。
没了赵佶,周宛宁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给自己庆祝生日。
于是,他决定,要非常非常尽兴地玩一整天!
他要狠狠弥补自己的童年!连带着上辈子一起弥补!
刘邦很好奇:[我儿,你上辈子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