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察觉到了武则天的目光,坐立不安。
那个,那个,昭仪娘子,要不你换一个男的看吧,这个男的真不行……
刘彻在萧何身边坐下,他随手拿起宫人送来的酥山,挖起一勺塞进嘴里,问:“萧掌柜,听说你是开医馆的?”
萧何分心回答:“是。”
酥山是周宛宁最喜欢的甜品,所以每到夏天吕雉就会备上一堆给儿子吃,刘彻从今年开始也吃到了这一福利。
和冰沙不同,酥山的主体是用奶油做的。加了蜜的奶油倾倒在冰沙上,然后送进冰窖冷冻,冻成山峦的造型,再点缀各种水果、鲜花,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
武则天说这叫酥山,但周宛宁说这叫蜜雪冰城。
刘彻还挺喜欢酥山。汉代时可没有这样的甜品,他细细品着口中慢慢化开的甜蜜奶味,漫不经心地问:“萧掌柜的医馆在城中何处?叫什么名字?”
萧何:“在城东,名为‘文终堂’。”
刘彻笑了一下:“这名字倒是有趣,哪个文,哪个终?”
萧何:“‘郁郁乎文哉’的文,‘鲜克有终’的终。”
刘彻这下笑得更开朗了:“文终,竟然是这个文终。萧文终——呃……等等。”
萧文终?
“汉初三杰”里面,萧何的封号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酇(cuo)文终侯,对吧。
武则天也缓缓将目光从刘三脸上移开,问:“萧掌柜,你全名叫什么?”
萧何语气平板无波地说:“萧厝(cuo)。”
刘彻的声音发飘:“哪个‘厝’?不会是左贊右耳的‘酇’吧?哈哈……”
武则天一点一点地挪近:“好巧啊,萧掌柜,你姓萧,名酇,开的医馆叫文终堂,你身边的人又叫刘三……”
萧何:“呃,是‘佗山之石,可以为厝’的厝。”
武则天和刘彻已经快把脸贴到萧何脸上了:“萧掌柜,我宫里还挺大的……”、“萧掌柜,我可以给你和文终堂一个家……”
张居正突然重重清了清嗓子,说:“二位,萧厝已经拜我为师,还请不要拐带我的弟子。”
刘彻和武则天扭头去看张居正,两人异口同声地质疑:“真的假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张居正微笑着说:“就在封后的那天。”
可恶,下手真快!
刘彻又看向已经啃掉半碗冰沙的刘三,压低声音问:“这位又是什么情况?”
武则天也指指脑袋:“他这里怎么了?”
萧何声音平平地说:“我怎么知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刘彻双眼放精光,和同样一脸兴奋的武则天对视了一眼。
天呐,是汉初的大瓜!!!
萧何看到刘彻这个表情,莫名感觉自己对面是个小一号的刘邦,这种“准备干坏事,而且可以更坏”的笑容简直和刘邦一模一样。
萧何:…………
所以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啊?
不要摆出这种“我们对你很熟悉哦”的样子,然后自顾自地凑上来就想把他和刘三一起打包带走!
刘三倒是吃水果冰沙吃美了,自顾自地打了一个嗝。
御花园。
杜怀秋一路打着喷嚏到处寻找队友,却到处找不到人。
路过假山时,他却意外发现地上有新鲜的标记,好像是前人留下的提示。
沿着标记的方向,杜怀秋绕到假山下,果不其然发现地上有一人凌乱的脚印,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很大。
“应该是小宁。”
杜怀秋做出判断,然后开始跟着脚印向前走。
只可惜脚印很快就到了石子路上,硬质路面留不下脚印,线索就此中断。
杜怀秋左看右看,看不到人影,只能深呼吸一口气,闭起眼睛凝神静听。
“……凉亭方向有声音。”
杜怀秋拿出弹弓,装好漆弹,小心地向着凉亭走去。
绕到凉亭的小山坡脚下时,杜怀秋就已经注意到那片花圃中的异样动静。放眼看去,只见一团火和一团彩色纠缠着扭打在一起,打得周围七零八落,花叶纷飞。
虽然之前就听周宛宁说过他三哥天下无敌,但真正看到李世民和赵匡胤放开手脚比斗,给杜怀秋带来的震撼还是非常大的。
这俩人都打出残影来了!
这是少儿组应该有的实力水平吗?
杜怀秋拿出弹弓想要瞄准,可就算是瞄住了赵匡胤,他迅速又会腾挪身位,还极有可能打中李世民。
……算了,就让这两个人打吧!他先去凉亭看看!
杜怀秋小心地绕过那两位,蹑手蹑脚地走向凉亭。
来到凉亭中,他一打眼就看到了端正摆在凉亭桌上的补给漆弹。
这样一来,两盒漆弹就都属于他了!
杜怀秋将漆弹拿起,迅速揣入怀中,还特别高兴地打了两个喷嚏。
他要立刻去驰援二殿下!
……说起来,皇长子殿下到哪里去了,怎么感觉进了御花园之后就再没见到过他呢?
杜怀秋边思考边装弹,并向着那两位打到大道都磨灭了的绝顶高手奔去。
“啪!”
一枚漆弹突然以极其诡异的角度砸到杜怀秋脚边,位置距离杜怀秋还有几尺远,却把杜怀秋的警惕心彻底勾了起来。
他原地起跳,并迅速转向漆弹弹出方向,举起了弹弓:
“谁!”
哗啦啦……
花丛中,周宛宁突然站起来,举起弹弓大喊:“是我!”
杜怀秋沉痛万分:“小宁,竟然是你。万想不到,我们兄弟竟然要在这里兵戎相见!”
周宛宁:“这有什么,那边大打出手的是我的结义大哥和结义二哥,我的心也非常痛!”
杜怀秋:?
杜怀秋:“等等,你说他们是你的什么?”
和自己的亲兄弟结义吗?这是不是有点小众了呢?
周宛宁震声道:“多说无益!抱歉了,少侠,这场御花园论剑必须要有一个胜者!”
杜怀秋见状,立刻举起弹弓:“同样的话回敬给你!小宁,就算你我是……不对!你举的是什么?!”
只见周宛宁从花圃里头赫然举起一只——不是,这个量词用错了——一名同样举着弹弓的婴儿,直接挡在自己身前!!!
那是一个眼神坚毅,并手中拿着装填好漆弹,蓄势待发的一岁婴儿!
只见那婴儿问:“你不打我吗?”
杜怀秋:…………
不是,那他怎么下得去手呢?!
连婴儿都打,他还是不是人了???
见杜怀秋呆愣当场,婴儿歪嘴邪魅一笑,说:“你不打,那我就打了。”
“啪!”
漆弹正中杜怀秋心脏,杜怀秋,淘汰!
杜怀秋捂着胸口缓缓倒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小宁……你……有点卑鄙……”
周宛宁抱着朱棣来到杜怀秋面前,有些怜悯地俯视着他:“抱歉,少侠。兵不厌诈,为了赢,我需要利用手上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朱棣说:“比如我。”
哈哈!这就是几千年来第一位大一统王朝造反成功的藩王的含金量!速速参见永乐大帝!
周宛宁摸走了杜怀秋身上的两盒漆弹,还帮忙点燃了他的淘汰信号烟花。
点完之后,周宛宁见杜怀秋身上湿哒哒的,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
“哎呀,你的手好凉啊。你怎么了?难道下荷花池游泳去了吗?”
杜怀秋又打了个喷嚏,摇晃着站了起来,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掉下去了而已,水不深。”
周宛宁叮嘱他:“你快去坤宁宫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我去年秋天的时候也掉进去过一次,发了一天高烧,把我娘都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