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207)

2026-06-27

  岳飞:[嗯……殿下你听我解释,我并非要谋害太上皇,是孔明和吕后要求我这么做。我心里其实也很不安……]

  周宛宁:“干得好啊!”

  岳飞:[……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吕雉悲伤地用袖子盖住脸,掩饰她没有眼泪的事实:“陛下……呜呜呜,陛下……”

  赵佶虚弱地说完:“你要,辅佐好小宁。朕,不日退位……安心养病……”

  周宛宁愣住了。

  他在说啥?

  他要退位?!

  等等,那周宛宁拿的什么剧本,宋钦宗赵桓吗?!

  周宛宁浑身僵直,拽着赵佶的手赶紧说:“不!不!不!父皇你是能治好的!”

  侧后方当值的太医都悄悄用眼睛去斜周宛宁:扯淡呢?中风怎么治,你治一个看看?

  赵佶感动万分:“小宁,你真是,好孩子!”

  周宛宁眼泪汪汪:“父皇,你千万不要这么快放弃!”

  权力交接最忌讳交一半留一半,太上皇这种生物就不该存在于政坛,一个好的先帝应该是干脆利落死掉的先帝。

  退位算怎么回事啊?

  哦,人是继续锦衣玉食养着的,但是班是不上的,奏折是不看的,工作是甩给老婆孩子的,甚至还有概率遥控朝局?

  周宛宁不想当这个冤种!

  吕雉对周宛宁此刻真情流露的表演非常满意,她以为儿子的演技有了长足进步,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看着周宛宁和赵佶两个人抱头痛哭。

  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假惺惺地摸着眼泪把两个人分开,说:“好了,小宁,别让你父皇太动气,他现在需要静养。你快回去学习吧。”

  周宛宁就抽搭着从床边站起来:“儿臣告退!”

  走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赵佶在身后模模糊糊地感叹:“……多好的,孩子!”

  周宛宁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他现在一点也不好!

  回坤宁宫的路上,周宛宁问岳飞:“你都给他托了什么梦啊,鹏举?我感觉他放弃得好快。”

  岳飞吞吞吐吐的。

  周宛宁使劲儿缠他:“你总要给我一些心理准备吧~再说了,难道你还怕我指摘你吗?无论你对他做什么,我都只会拍手说你做得好。因为我是鹏举全肯定!”

  岳飞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必要这样,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犯错,殿下不要对我所做的一切全肯定。]

  周宛宁:“我不管!我是孔明全肯定!鹏举全肯定!我娘全肯定!”

  岳飞问:[那要是我们三人的想法有冲突呢?殿下会肯定哪一方?]

  周宛宁眨眨眼:“你们有冲突的时候也轮不到我来做决断啊。”

  岳飞很严肃地反驳了他这样天真的想法:[不,殿下万万不可如此。殿下,你需要常常决断,遇到任何事都要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有没有更好的方法?以及做出一个好的决策都需要哪些信息辅助。]

  周宛宁抿起嘴巴,有点沉默地往前走出一段。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们已经私底下在考虑赵佶死掉之后的事了吗?”

  岳飞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其实已经是半公开的事了。不只是殿下身边的人,现在京里的大小官员都在考虑未来要如何。]

  周宛宁的脚步放慢了。

  他自己静静想了一会儿,岳飞读不到他的心声,心里有点打鼓,禁不住劝:

  [殿下。我说这些实在是有点僭越,我也没有孔明那样的智计与口才,但……我希望殿下能登基。]

  [上辈子,我也经历了诸多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有些浅显的识人之才。殿下能让这些性情不一又桀骜难训的人杰甘心和你一起做事,还心有丘壑,仁善爱人,我觉得殿下当然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周宛宁幅度很小地笑了一下,问:“你这算是劝进吗,鹏举?”

  岳飞哽了几秒,令周宛宁意外的是,他竟然承认了。

  [是,这是劝进。]

  周宛宁问:“为什么?我以为鹏举你是最不可能劝进的那个人。”

  岳飞有些无奈:[不知我在殿下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确认为为臣者应当忠义为先,但我又不是那种愚忠之人。是对是错,我心里有自己的计较。]

  周宛宁笑着问:“你觉得我是能让你甘心托付信任的人吗?”

  岳飞说:[是。]

  [从太上皇中风那日开始,吕后就吩咐我给太上皇托梦,让我暗示他命不久矣。我心有不安,向孔明问询,当时孔明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金狗南下时裹挟百姓的情形。]

  [我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死了也忘不了。]

  [孔明说,那就把我上辈子在靖康之后的所见所闻都给太上皇看看吧。]

  周宛宁嘴角的弧度微微扭曲成嘲讽:“确实该让他看看。”

  岳飞说:[我让太上皇置身于大宋的城池与村落,以百姓的身份一遍一遍经历金狗破城。但我只看到太上皇一次又一次地逃窜,我一次都没有看到他拿起武器,一次都没有。]

  [殿下,若你置身于那样的场景,你会怎么做?]

  周宛宁淡淡道:“让我在博士答辩前死掉我会很不甘心,但我要是能为了保家卫国而死,我不会有任何遗憾。”

  岳飞终于笑了。

  他说:[我此生的心愿还是尽忠报国,如是而已。殿下,你我共勉。]

  周宛宁抬头看了一眼深秋的太阳,说:“嗯,共勉。”

  诸葛亮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他就从张居正那里问出纪永徽的真实身份了。

  不巧的是,他联系周宛宁的时候,周宛宁正在赵佶的主持下和纪景会面。

  纪景的年纪看着不算很老,约四十多岁,面相很正,头顶也没有隐藏资料。

  赵佶很艰难地坐起来,叫人给纪景设了个座,周宛宁就很安静地坐在床沿,听他们两个君臣奏对。

  纪景一开始说的也都是一些片汤话,先是关心赵佶身体,希望他尽快康复,接着就是述职,简略讲了讲他经略河东河北期间的北方政事与军事情况。

  周宛宁很用心地在听,并且和这些年的见闻相对应,脑中大致有了一些对于大名府的具体概念。

  从述职的内容听起来,纪景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涉及到具体事务,纪景能很清晰地说出这件事的经办人和实际数据,还会给出对应的措施,并追踪到举措后的对应的成效。

  周宛宁心里也很快对纪景下了一个判断:大夏自己培养出来的栋梁之材。

  有这样一个父亲,纪永徽在京城被称为神童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讲完之后,赵佶颤颤地点头,然后他伸出手,很无力地握住周宛宁的肩膀,让他正对向纪景。

  “这是,朕之第五子。也是,朕最爱的儿子。朕,百年之后,还望爱卿,多多照拂……”

  纪景微微抬起头,他像鹰隼一样的眼睛从周宛宁脸上快速扫了过去,然后又说了一句打圆场的话:

  “陛下自有天佑,待陛下痊愈,又可以庇佑小殿下了。”

  赵佶有点着急地摇头:“你,你,你,现在,对小宁行礼……”

  周宛宁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去拉住赵佶,劝道:“父皇,你的病不宜情绪激动。深呼吸,慢慢说。纪大人就在这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有什么话都慢慢说。”

  他用医生的素养安抚下赵佶的情绪之后,又转头去看纪景。

  周宛宁正撞上纪景探究的眼神。

  周宛宁不闪不避,他对纪景很坦然地笑了一下,然后说:“纪大人今日进殿的时候已经行过礼了。纪大人身为国之重臣,我一向敬重,往后若有疑难之事,我也希望能有机会向纪大人请教。”

  “张先生教过我,身为后辈,我应尊敬师长。纪大人年岁长于我,学识上胜于我,庶务上更是强于我。我身为皇子,若是仅仅凭借身份就自以为了不得,那实在是大错特错。因此应该是我向纪大人行礼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