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武则天就拉过周宛宁,很明媚地介绍道:“小宁,你认识他吗?这是你姐夫,我的夫君,他叫李治。”
周宛宁有点呆滞地看向李治,磕磕绊绊地叫:“姐……姐夫!”
李治稍稍挺胸:“哎。小宁也知道我们事吗?”
武则天说:“当然,秦皇汉武都在这儿呢,还有你阿耶,回头我一个一个把他们都介绍给你。”
周宛宁想起来他跑这一趟的目的,赶紧说:“武姐姐!四哥好像生气了,说要跟你宣战什么的……”
武则天变了脸色,她翻了个白眼,嘀咕:“这个刘彻的心眼真是不大,活该他的皇后都不要他。唉呀,之后还得跟他一起搭伙儿办学,把关系弄僵了确实不行……我去找他解释一下吧。”
她松开李治的手,李治看起来还很依依不舍:“咱们以后要怎么见面呢,媚娘?”
武则天对他眨眨眼:“今晚我会给你府上送一个小包裹,你收到就知道了。”
李治很期待:“里面会有你的亲笔书信吗?我好久好久没读到你给我写的诗了。”
武则天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呀?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慢慢等着吧!”
她转过身去,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李治相当幸福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低头看向周宛宁,问:“皇帝是不是快死了?”
周宛宁:?
周宛宁没想到李治把话题转向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有点结巴地说:“哦,对……对的吧?”
李治蹲下去,让自己和周宛宁视线齐平,很真挚地问:“我听说,现在宫里最有希望继位的人就是你和皇长子了。小宁,以后要是你继位了,你会给我和媚娘赐婚吗?”
周宛宁:???
周宛宁满头是汗:“我不知道这要怎么操作……”
李治那双看起来很无辜的眼睛就水润润地盯住他:“操作的事你别管,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周宛宁:“我……”
李治迅速又凑近了一些,鼻子差点贴到周宛宁的鼻子上:“小宁,你可是我在京城里最好的朋友了……”
周宛宁:“你在京城最好的朋友不是怀秋吗?”
李治很委屈地说:“但他马上就要走了,以后我在京城的依靠就是你了。没有你帮忙,我怎么能和媚娘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呢?小宁,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真可怕,周宛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李治吸走了。
他有些艰难地在李治的攻击下保持理智,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当然是支持你和武姐姐的!”
李治喜笑颜开:“太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小宁!”
周宛宁:“……支、支持我什么?”
李治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咱们去找我阿耶……啊,不对。我现在有两个阿耶了,我得区分一下称呼。那么这辈子的叫爹,另一个还是叫阿耶吧!”
两个爸爸各论各的!
周宛宁跟着李治往外走,李治还在试图从他这里套取情报:“小宁,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之前的事?你都知道多少呀?”
周宛宁木着脸说:“嗯……他们愿意讲的给我听的,我基本都知道。”
李治的手已经悄悄放到周宛宁肩膀上了:“小宁,我的好朋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周宛宁对大唐魅魔之子马上缴械投降:“愿意愿意。你想听什么?”
李治马上问:“我阿耶他怎么样?我听媚娘说,他现在是你二哥?”
周宛宁说:“哦……是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仅是我二哥,也是我大哥。”
李治马上陷入了惯性思维:“怎么呢,你们的大哥死了?又是我阿耶干的?”
周宛宁:?
周宛宁差点被雷霆大唐吓晕:“当然不是!我大哥好着呢!我是说,我和二哥三哥单独结义了,所以二哥也是我的结义大哥!”
李治恍然:“哦哦哦!嗨,你说这事儿闹的。对了小宁,你们兄弟几个里面有没有那种很招人讨厌的、想和你抢太子之位的人啊?”
周宛宁的汗又要流出来了:“……你,你想做什么?”
李治很单纯地笑:“没想做什么呀,你是我的好朋友嘛,我看你年纪小,涉世未深,就想给你传授一点经验。”
李治又暗戳戳地说:“反正我觉得你那个四哥人就挺讨厌的。”
周宛宁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他赶紧打断李治,开门见山地问:“既然你阿耶也是皇子,那你为什么不支持你阿耶?”
李治脸上的笑容稍淡了淡,很快,他又露出很新奇的表情:“你确实聪明呢,小宁。不过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直接把问题这样问出来,你要迂回一些,好吗?”
周宛宁:“……但你比我更会迂回。要是我对你委婉,很容易就会被你糊弄过去的。”
李治抿起嘴,心情很好地揉揉周宛宁的脑袋:“好聪明好聪明。这都是谁教你的呀?”
周宛宁说:“我娘。”
李治感慨:“原来是吕后!看来她这辈子是要一雪前耻,好好证明自己的教育没有问题。”
周宛宁小声辩护:“我娘的教育本来就没有问题。”
李治就露出有一点小阴险的表情,问:“小宁啊~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娘之前还给你生了一个哥哥呀?”
周宛宁现在感觉李治实在是一个有点坏坏的姐夫。
他竟然想要用刘盈的故事来转移周宛宁对上一个问题的注意力!
周宛宁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李治拐跑,他坚持把话题拐了回去:“我知道!不过那都已经是我娘上辈子的事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要是我二哥也想当皇帝,你会不会支持他?”
李治把双手背在身后,稍稍加快了脚步:“这个问题嘛……我要想一想才能告诉你~”
周宛宁已经猜到结局了:李治肯定不会告诉他。
人就是经不起念叨,他们刚走出绣坊,遥遥就看见大路上有人纵马狂奔而来。
周宛宁定睛一看,还没认出来人,就听旁边李治已经发出惊喜的大喊:
“阿耶!!!”
远处的骑手像奔雷一样在马后腾起了烟尘。李世民背着弓箭,腰间挎着刀,原本一直咬着牙,只担心又有人盯上他的绣坊。
远远地,他看见绣坊门口出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矮的那个仿佛是周宛宁,高的那个……
李世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不是……
“阿耶!!!”
他听见那个少年清脆地这么呼唤。从小到大,从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到第一次学会骑马,抓着缰绳僵硬地小声呼救,再到他已经在病榻上起不了身,听到太子尽力忍耐的哽咽,李世民对这声“阿耶”已经太熟悉太熟悉了。
直到能看清他人脸的距离,李世民终于确认了那向他跑来的少年的确就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雉奴!!!”
李治拔腿就向着李世民的方向狂奔。
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李世民忽然松开缰绳,踢开马镫,一个飞身从马上坠下。
他像一片黄叶,轻巧地落进了李治的怀里。
李治毫不犹豫地展开双臂死死抱住李世民。
这对父子顾及不了太多了,他们喜悦到难以自持,也不管这就是在绣坊门口的大路上,简直就跟磁石一般牢牢吸在一起。
李世民的眼泪一点也没有阻碍地“哗啦啦”就淌了下来,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哭得差点流鼻涕了:“小九,是小九吗?雉奴,你怎么才来看你阿耶?”
李治“哇”地也开始嚎:“阿耶!我好想你!我也好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