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听了之后很是唏嘘。他感觉自己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答案了——
没错,就是因为二皇子缺爱!
而他们家永徽就是这样一个能把爱洒满人间的好孩子!二皇子和杨昭仪爱上永徽都是人之常情!
反正绝对不会是因为他儿子、二皇子和杨昭仪都有精神病!
至于吕雉关于让杨昭仪和他儿子结婚的提议,当时纪景听了之后就差点给吕雉跪下了,疯狂地让她把这个念头打消,并求她以后再也不要提。
吕雉还挺为难:“他们两个很相爱……”
纪景:“我会管好永徽!我绝不会让他再做出这种有违道德风俗的事!”
当时纪景并没有读懂吕雉露出的那有点微妙的表情,他以为吕雉是在为他家闹出这种事而不满。
但吕雉心里想的是:你要是能拦住他俩,那刘邦都能徒手打过项羽了。
无论是李治还是武则天,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并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上位者。
没人能改变他们的决定,凡是试图阻拦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上辈子的时候上官仪就血淋淋地给所有人做了一个示范。
果然,吕雉的判断不会出错。
一辆贵族女子乘坐的牛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到了贡院门口。
周宛宁坐在马车的车辕上正在偷吃本来给萧何准备的茶饼,看到这辆牛车出现,他叼着茶饼伸长脖子,好奇地问:“呜呜呜呜,呜?”
张居正责备地看他一眼:“不要在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这并非君子所为。”
周宛宁就赶紧把茶饼咽下去,说:“好的!我就是想问那辆车是不是谁家贵妇来接丈夫或是儿子?”
张居正点头:“有这种可能。”
从牛车上走下一位戴着帷帽的窈窕倩影,有侍女为她提着食盒和手炉,甚至还有一名侍女专门捧着一个装有狐裘的托盘。
那块狐裘通体纯白,看不到一根杂毛。
诸葛亮笑道:“这莫非是当年孟尝君赠予秦昭襄王爱妃的那块白狐裘?”
传说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广招门徒,其中有鸡鸣狗盗之辈,还被他人嘲笑。出使秦国时,鸡鸣狗盗却为孟尝君立下功劳,狗盗偷走白狐裘送给秦昭襄王宠妃,让宠妃替孟尝君说好话,最终成功逃离秦国。
这块狐裘当然不可能是秦昭襄王的那块,但也足以看出其品质。
周围不少人明里暗里在偷偷打量这名贵妇人,并猜测究竟这是哪位考生的家眷。
周宛宁只看了几眼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然后对诸葛亮说:“我宫里都没有狐皮的!”
诸葛亮眨眨眼:“为何?”
周宛宁挺起胸膛:“因为我喜欢狐狸。如果我经常穿狐裘,那么会有很多人为了讨好我去猎杀狐狸,这样反而是伤害了狐狸的性命。所以我要一直表现得不喜欢动物毛皮,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杀生。”
诸葛亮就笑吟吟地伸手去摸周宛宁的头:“的确是这样!做得好呀,小宁。”
周宛宁说:“而且孔明你是狐仙!保护狐狐要从你我做起!”
诸葛亮:“……呃。”
张居正笑了:“这倒也是。万物有灵,说不得哪天就因为一念之差救下了又一只狐仙呢?”
周宛宁:“那以后朝廷里不就都是小动物了吗?早朝的时候大家一起嘤嘤叫!”
张居正摊摊手:“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动物仙有恩必偿,比某些恩将仇报的人要好多了。”
周宛宁问:“张先生你是在内涵谁呀?”
张居正笑眯眯:“没有特定在说谁,因为世间不义的人实在太多了。小宁可要擦亮眼睛好好分辨,不然会栽大跟头的哦。”
正说着,贡院大门开了。
周宛宁马上站起来,他踩在马车的车辕上去找萧何的人影,这样一来他就比周围的人高一截,可也摇摇晃晃的。诸葛亮和张居正就一边一个伸手扶着他,怕他们的心肝宝贝学生摔下来摔坏了。
很快,周宛宁就发现了头发发油、面色灰白的萧何。
周宛宁举起手,清脆地叫:“萧师弟——萧厝——萧何——”
呼唤考生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李世民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雉奴!雉奴!耶耶在这儿!!!”
占据了高处地利之便,周宛宁把下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萧何被人群推搡着随波逐流走出来,他如行尸走肉般终于挤到张居正面前,把考箱“咚”地往地上一放,然后虚脱般地问:“有水吗?”
张居正扫了一眼萧何凹下去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巴,一看就明白他这些天都没怎么饮水。为了少上厕所,考生们在考试时非必要都不会多喝水,脱水也就是必然的。
萧何被马上塞进马车,里头已经备好了热水和热饭,一会儿就马上送他回家沐浴休息。
周宛宁准备从车辕上下来,诸葛亮向他伸出手,问:“要不要抱?”
周宛宁:“……不用!扶我一把就行,让你们抱的话我感觉怪怪的。”
他拉住诸葛亮的手,正要踩着马车往下,就听见人群里又传来李世民的大嗓门:
“雉奴,耶耶在这儿!你要到哪儿去,雉奴——”
周宛宁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他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李治直接走向了那位带着白狐裘的贵妇人!
只见那贵妇人伸出芊芊素手撩开帷帽的轻纱,露出一张明艳鲜妍的脸来。
武则天对着李治露出微笑,她从侍女手中接过狐裘,然后迎风抖开,将一整块纯白的狐裘悉心地披到李治肩头,并为他系好带子。
刚考完试出来,李治的形容也比较狼狈。但人在年轻的时候再糟糕也糟不到哪里去的,青春就是漂亮,而爱会给这种漂亮增添更夺目的光彩。
武则天调整好狐裘披风的细带,再抬头,就对上了李治的目光。
她抿嘴一笑,问:“九郎考得如何?”
李治轻轻握住她的手,说:“我的文采恐怕不如你倚重的那位狄怀英啊。”
武则天嗔他一眼:“那又如何?九郎何必与臣下相比。”
李治就轻轻叹了口气:“可能也不如阿耶。”
武则天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但我只想要九郎。”
李治脉脉含情地问:“真的吗,媚娘?你只想要我吗?”
李世民:“咳嗯!”
李治和武则天一起回过头,然后再向下看,就看到李世民有点不太高兴的脸。
李世民双手叉在腰上,满脸的恼火:“雉奴,你刚才没听见我叫你吗?”
李治赶紧说:“抱歉,阿耶,我……”
李世民阴阳怪气地问:“一看到媚娘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对吧?”
李治:…………
李世民又看向武则天,更阴阳怪气地说:“我和雉奴之间你更喜欢雉奴是吧?”
武则天坦然地说:“对啊。”
李治越发感动:“媚娘!”
李世民微微翻了一下眼睛,没好气地说:“怪不得‘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呢。雉奴,考诗赋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句写上去?”
真是可恶,前几天刘彻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首武则天送给李治的情诗《如意娘》,堵住李世民就抑扬顿挫地背,背完就坏笑着飞一样逃开,就跟那种在战场上放冷箭的王八蛋一样!
李治低下头:“阿耶,我错了。”
武则天也很识时务地没再刺激李世民。
李世民火气稍减,嘀咕:“至少态度不错。”
李治试探地问:“阿耶,你愿意成全我们吗?”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我能怎么拦着你俩?上辈子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都想方设法搭上线了,这辈子难道我还能划条银河把你们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