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226)

2026-06-27

  李世民憋出一句话:“这个,这个,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赵匡胤赶紧打岔:“哎呦!我冷了!我饿了!我鞋里进雪了!走吧走吧,明天再堆,反正长城也修了一千多年呢,不差咱们这一天。”

  他们两个一人夹着一个孩子,火速地离开了毛坯长城修建现场。

  周宛宁和朱棣被送回坤宁宫换衣服。他用热水泡了脚,又吃了几块刚烤出来的栗子饼,就听岳飞问:

  [殿下刚才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栗子饼的馅儿是干干碎碎的,很容易掉渣。周宛宁用碟子接着吃,边啃边想:

  “因为我确实想知道大家对刘盈的评价是什么。”

  岳飞说:[殿下来自极后的后世,应当也知道史家对惠帝看法。为何多此一举?]

  周宛宁低头晃晃腿,有点怏怏:“……因为我的动机比较阴暗。我想做得比他好,我……我想让我娘最喜欢我。”

  但他又不能直接把这样见不得光的念头摊开来对别人说,只能旁敲侧击地一点点问,企图找到一条能让自己更加优秀的路径。

  岳飞温声道:[小殿下前世还没有孩子吧?]

  周宛宁:“别提了,寡王一路硕博,我哪有那个精力。”

  而且周宛宁隐约也对自己的取向有所察觉。恐怕这也是他这辈子和刘家人缘分颇深的原因。

  岳飞说:[为人父母的,起初对孩子的期望都一样,就是希望孩子健康平安,能够长成一个全乎的人就已经很好了。]

  [小殿下,作为一个儿子,你已经做到了该做的。现在你该满足吕后的期望并不是做一个好儿子。她对你的期望是让你做个贤明的君主,一个能让天下归心的好皇帝。]

  周宛宁捧着小碟子,有点怅然:“我知道。但五千年来多少人都有这样的理想,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了呢?”

  岳飞笑着说:[至少你在为之努力,并没有自暴自弃,这份心性已经十分出类拔萃了。]

  周宛宁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实际安慰到,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个答案。因为他不会有勇气开口去问吕雉究竟更喜欢哪个孩子,他也担心这个问题会让吕雉伤心。

  唉,这就是他和真小孩的区别了。

  大人的烦恼比小孩更多,可大人总是不说出口。

  他们只是忍耐,忍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堆积起来的痛苦忧愁把自己击垮。

  所以大人喜欢喝酒,酒精使他们短暂忘记那些说不出口的事,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像是身体轻飘飘的孩子,可以为了路边的小花和天上漂亮的云就简单地快乐起来。

  “……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周宛宁捧着碟子来到窗边,他望了望外面的雪景,说:“我的这些兄弟们又何尝不是在用扮演孩子来试图让自己快乐起来呢?”

  都是活过四五十岁的皇帝,他们假借陪周宛宁玩的由头,也在光明正大地重新体验一遍童年。

  这么看来,好像只有嬴政和刘彻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这样的需求!

  刘彻就不用说了,他的快乐童年恐怕是别的孩子拍马也比不上的。作为汉宫掌上明珠,他毫不费力就能获得很多很多爱,他只需要很多很多权。

  不过这辈子他早早就发现自己没法得到很多很多权,他也就退而求其次,开始追求很多很多名声了。

  至于嬴政……

  上辈子十三岁就登基的始皇帝恐怕都没有一个“我需要童年”的概念。在他眼里,年纪小只是代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工作。

  时代和原生家庭不同,造就的人也不同。

  但是没关系!现在嬴政来到了大夏的和谐友爱大家庭!他们兄弟几个要强行让嬴政体验一下童年!

  “……你们把我叫进宫就是为了这个?”

  第二天,长城工程再度启动,它也迎来了自己最有名的包工头,秦始皇。

  嬴政站在土坯雪长城前面,袖子里还揣着准备递上去的折子。他扫了一眼搭得有些弯扭的烽火台,又看向满脸期待的弟弟们,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教育道:“不要玩物丧志!你们两个都已经很大了,怎么还拉着小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李世民听了,不忿地叉腰:“什么叫没有意义!你说没有意义,那你当年为什么要修它?”

  嬴政白了他一眼:“不要混淆视听。我修的是真的,你们修的这个玩意儿根本没有用处。”

  赵匡胤说:“有用啊,怎么没用了,我们可以以此为据点抵御御史的入侵。”

  嬴政:?

  赵匡胤就拉着李世民演示了一遍:“这样啊,假如我们发现有御史前来,我作为斥候就可以举烽火了。”

  李世民:“是狼烟!警戒!警戒!弓箭手准备!”

  周宛宁立刻捏出雪球:“弓箭手准备就绪!”

  朱棣拿出弹弓:“神机营准备就绪!”

  李世民:“放!”

  他们就在烽火台后面“噼噼啪啪”投掷雪弹。

  嬴政:…………

  嬴政问出了他疑惑已久的一个问题:“你们上辈子真的能做好皇帝吗?”

  李世民拍拍嬴政的胳膊,说:“哥,后世什么样的皇帝都有,这你就别操心了。你就说想不想来一起盖长城吧!”

  嬴政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想。”

  赵匡胤继续诱惑他:“我们可以特别给你雕一个雪碑!”

  嬴政:“没那个必要。”

  他完全可以给自己刻个真的石碑,要这种粗制滥造的雪碑做什么?

  见嬴政油盐不进,义社三兄弟只能遗憾地把他放走。

  嬴政带着折子来到紫宸殿中,吕雉已经在等他了。

  自从赵佶瘫痪,朝会终止,朝廷就是以这样的一个一个零散的小会议继续维持运转的。

  随着天气变冷,赵佶的病也越来越重。冬天本来就是心脑血管疾病多发的季节,周宛宁也不会多此一举提醒各位太医要怎么科学治疗,于是赵佶的半边身子就越来越木,到现在他甚至已经不太能清晰言语了。

  嬴政先是走流程地去看了一眼赵佶。赵佶当然是在睡觉。嬴政也没多废话,说看一眼就只看一眼,随便做个样子就去找吕雉讨论顺天府百姓冬日取暖的问题。

  吕雉从案头翻出一叠夹好的稿纸,一起递给嬴政,说:

  “小宁和孔明一起研究了一个方法,说是琢磨出了一种耐烧无毒的炭。这是他们写的方子,尚宫局的人做了些样品,你可以带一车到顺天府去烧烧试试。”

  嬴政接过稿纸翻了翻,发现这种炭形似蜂窝,上面有许多圆洞。配套的还有专门用来烧这种炭的炉子设计图。

  对于这种能改善民生的物品,嬴政现在采取了一种包容接受的态度。他收起稿纸,说:“我先发给顺天府的差役用一用试试。”

  吕雉又按惯例问了一句:“最近京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嬴政平淡道:“没有。冬日出行的人少,那些平日惹是生非的人也懒得出来了。”

  吕雉冷笑一声:“恐怕是因为发现头上没人再能对着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了,所以不敢出来了吧?”

  自从嬴政当了顺天府尹,他对犯法权贵是一视同仁地重拳出击。这也是吕雉和张居正合力把他推上去的缘由。

  京城的治安逐渐转好,嬴政在百姓中的有了口碑,但在权贵圈子里的名声是一天天变坏。

  不过嬴政也不在乎这些。跟秦始皇说名声,他都觉得有点好笑。

  “但京里确实也有别的风闻。”

  嬴政看了一眼赵佶的寝殿方向,又看向吕雉:“有人说,是你对他下了毒,所以他才卧病不起的。”

  吕雉淡淡道:“历朝历代这样的风言风语都不少。眼下皇帝生病,还是不要用这样的流言让他烦心了,你把传谣的人抓了就是。”

  嬴政说:“但流言不止这一条。朝中不少人对秘书局颇有微词,但这就不是顺天府能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