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
倒也没有高尚到这个地步!
鲜花不断从沿途的楼上掷下,不少小贩抓住商机提前兜售鲜花,告诉百姓:要是用鲜花砸中状元公,那自家儿郎就也会有读书的天分!
这种话听起来无稽,但多的是人想要相信。
花雨满天,王安石的头顶肩膀都落满了花瓣。他一开始还试图拂去,后来干脆放弃挣扎了,只绷着脸随着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状元公怎么不笑啊?”
“状元公,今日大喜,笑一个!笑一个!”
“你看探花都笑了!”
王安石:真的假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萧何,结果发现萧何真的在笑。
萧何从砸中自己的花里挑了一支,学着大夏年轻男子的样子别在鬓边,触及王安石的目光,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那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考完了,不趁现在放松放松,难道真要下午就去上班干活?
考完了就该放假!
他是不会欢天喜地去拉磨的!就算被迫拉磨,他也不会给领导好脸色!
王安石:…………
他回过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或许是给自己赋予的责任实在是太过沉重,王安石经常会忘记自己现在又成了一个年轻人,而年轻人是该趁着青春纵情欢乐的。
他总想着功业,想着变法,想着怎么解决一个又一个痼疾,想着大宋和大夏的未来,并把这些都理所当然地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世人常叹青春一去不回,但等到青春复返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能真的忘却前尘,好好体验一把前世不曾有过的光景?
他现在是二十一岁的王介甫,大夏的状元郎。如今春风得意马蹄疾,明月也终于照他归还。
于是京城的百姓就看见,那位容貌端正却一丝不苟的状元郎终于笑了起来,如雨后初霁。
这场三年一次的京城狂欢还在继续。
福宁殿。
赵佶侧过头,昏沉中,他听见了笑声和鼓乐声。
“嗬……嗬嗬……”
哪里有好事发生吗……?
没人回答他,福宁殿已经像一个死去的灵堂,透着一股暮气。
童太监被交付的任务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让皇帝在合适的时机入土。
见赵佶醒来,他趋步上前,低声问:“陛下?”
赵佶勉强掀起眼皮,对童太监吃力地伸出他那只还能动的手。
他想……走走……
童太监为难道:“这……下人不能擅自做主,得请示过皇后娘娘才行。”
赵佶愤怒地从喉咙中发出卡痰的响动:
朕是皇帝!
朕现在难道连下地这种小事都不能做决断了吗?!
童太监只好躬身道:“奴去请皇后娘娘。”
琼林苑。
吕雉今天的心情本来挺不错。新榜进士名单出炉,这批人将成为她和周宛宁的新班底,其中更是有她未来的肱股之臣萧何与王安石。
待一会儿召开这场琼林宴,太子将亲自为进士们簪花,这些进士都会烙上周宛宁的印痕,从此效忠于他,继续稳固周宛宁的政治基础。
她要一步一步为孩子打造一个全新的盛世,让周宛宁成为一名举世称颂的明君。
“娘娘,福宁殿遣人来问,说皇帝似乎回光返照了,非要下地走走,您看要怎么办?”
吕雉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怎么非得挑在今天?
赵佶为什么不能在她安排好的不年不节不影响大家休息的普通日子安静地死掉?
这可是她的心肝相国萧何的琼林宴!!!
赵佶只是失去了他的性命,萧何可是失去了他人生唯一一次作为探花参加琼林宴的机会!
吕雉怒意勃发地起身,告诉未央:“去,把小宁一起叫上,我们去一趟福宁殿。”
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那就让赵佶明明白白地死!
第128章
周宛宁含着润喉糖,正美美扒拉着一篮宫花。
一会儿他要主持琼林宴了!
所谓琼林宴,就是发榜之后邀请文武百官和本届进士一同参与的盛大宴席,被视作是皇帝对于新晋进士的嘉奖。
在民间的戏文里,许多英俊的状元公探花郎就是在琼林宴上被某某大官或者某某皇亲国戚看上,想要结下亲事,接着就延伸出一桩桩风月故事……
不过这一次,是绝对不可能的!
状元公和探花郎是周宛宁和吕雉母子两个的眼珠子心头宝,谁敢试图当着他们的面抢走王安石和萧何,那就是跟这对大夏最尊贵的母子作对!
至于周宛宁正在扒拉的宫花,也是一会儿琼林宴上要赐给进士们的礼物。
皇帝将亲自给进士簪花,这是琼林宴的传统。就和毕业的时候要让校长给学士帽拨穗一样。
但是进士是不可以在皇帝簪花的时候提出非分要求的!比如让皇帝和自己一起比心,或者让皇帝帮忙拿一卷横幅结果展开发现上面写:“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去河北”……
现在河东河北安抚使是泰宁郡王,老杜应该给周宛宁打钱!
[殿下,宫里出事了。]
周宛宁研究用金丝缠作的宫花花蕊时,岳飞忽然出声提醒,语气相当严肃。
周宛宁一愣,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怎么了?”
难道有人想在这种大日子里搞宫变?!
一瞬间,周宛宁脑中闪过许多种可能,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拿匕首,披甲出门找宫卫。
岳飞说:[太上皇可能要不行了。]
周宛宁刚把匕首别上玉带,听岳飞这么说,他做出了和吕雉一模一样的反应:“他怎么这么自私,偏偏要在今天死?!”
岳飞:[……可能,可能因为今天天气不好。]
周宛宁扭头看窗外,春日晴爽,天上飘着朵朵棉絮一样干净洁白的云。
周宛宁:“鹏举,你这样替他辩护已经不够诚实了!”
岳飞:[我也正在检讨。]
周宛宁:“没关系,原谅你,你也是受原生朝代的影响太深,就像大汉老刘家看到好看男人走不动道一样。”
岳飞:?
周宛宁:“好了,不说那么多,我要联系二哥三哥了。”
此时此刻,他必须先确认禁军都在哪里驻防,免得被什么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来个瓮中捉——呃呃,捉宁。
哼,要是这次琼林宴被破坏,他一定要雇人在赵佶坟头24小时唱金人的小曲!
等周宛宁把实用的毒药都装到自己的金鱼袋里去之后,吕雉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拿出一个小盒交给周宛宁,说:“把里头的东西贴身放好。”
周宛宁打开盒子一看:
皇帝的玉玺。
——还得是老辈子有经验啊,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应该先拿什么!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第一届汉宫宫斗大赛MVP!
吕雉也看到周宛宁身上挂的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匕首长剑还有鼓鼓囊囊一看就都是瓶子的金鱼袋。
吕雉:“……你想干什么?”
周宛宁打开金鱼袋,把里头的毒药倒腾出来,再把玉玺放进去,说:“鹏举说皇帝快不行了,我怕宫里有人趁机生乱,所以这是我的宫变应对策略。”
吕雉:“要是真的宫变了,你打算亲自拿着剑和对方拼斗?”
周宛宁绷着脸认真点头:“我将使出大哥亲授的太阿剑法!”
吕雉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大哥的剑法就别学了。”
感觉逼到不得不拔剑的时候会很狼狈,还有概率出现一些到处乱跑的怪异举动。
周宛宁只好说:“好吧,要是真有事,我就带着皇帝的印玺逃跑,去和二哥三哥汇合。”
吕雉赞许地点头:“没错。不过这样的事应该也不会发生,暂且可以放心。走吧,我们去福宁殿。”
周宛宁偷偷还是从桌上拿了个小瓶子塞进袖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