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263)

2026-06-27

  赵匡胤问:“你要叫什么,唐王?”

  李世民摇摇头:“‘唐’是我阿耶的封号,我对‘唐’有感情,不过……我想叫‘晋王’。”

  “晋王”在历朝历代的亲王封号中都是相当煊赫的了,甚至在一些特定朝代是储君的专属封号。

  李世民把秦王让给嬴政其实是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

  在赵佶身死前后这段时间,谁也没法否认他为周宛宁继位做出的贡献,李世民笃定吕雉会将“晋王”给他。

  果然,其他兄弟们看起来都没有异议,吕雉也表现得很平静:“晋王,可以。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老三呢?”

  赵匡胤毫不犹豫:“宋王!”

  他要让大宋再次伟大!

  吕雉点点头,按顺序看向刘彻:“你呢?”

  刘彻说:“齐王。”

  大伙儿都有点意外。

  李世民问:“你不要胶东王了?”

  朱棣:“你不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吗?你不做汉王?”

  刘彻说:“‘汉’是国号,也是高祖的封号,不属于我。胶东在齐地,齐也是个好封号,我要齐王就够了。”

  赵匡胤和朱棣的脸色都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啊呀,封号是“齐王”的老四……名叫李世民的二哥……

  他们贼溜溜地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几个人的封号定下来之后,吕雉准备进入下一个议题了,谁料朱棣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那我们的封地呢?”

  吕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朱棣说:“封地,亲王是有自己封地的吧?”

  嬴政当即发出了反对的声音:“什么意思,你还想搞分封?你是不是还想回你的燕地去组织八百兵马,花个四年打到京城来?”

  朱棣惊呆了:“哇,大哥,你怎么……”

  嬴政又不会被动挨打,一天天只被这帮兄弟贴着脸笑嘻嘻说什么“王负剑”、“鲍鱼室友”之类的话。

  他肯定是要收集情报反击的!毕竟他们大秦在战国时期最擅长的就是用间!

  李世民和赵匡胤也都反对分封,刘彻尤其反对:

  “你小时候没读过书吗?推恩令没学过吗?我当初好不容易把权力收归中央,你现在又要开倒车?”

  嬴政更是不惮于用最坏的方向去揣测朱棣的心思:“你是不是又想靖难……”

  朱棣从婴儿车上原地弹了起来:“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怀疑我呀?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小宁又做不出削藩逼死兄弟的事情来,我靖难干嘛?我给自己找罪受,非得点八百兵马和天策上将还有太祖长拳碰一碰?”

  李世民“低声”说:“你们老朱家精神不正常的人也不少……”

  朱棣:“我很正常!!!”

  赵匡胤说:“那你给一个想要封地的合理理由。”

  朱棣瞪大眼睛:“守边啊,还要什么理由?当初我被我爹分去燕地不就是因为要防范北边的鞑子吗?”

  嬴政幽幽地来了一句:“唔,诸侯守边,尊王攘夷,倒也挺有周天子之风。”

  刘彻:“别最后也被夷狄给撵得满九州跑,那也挺周天子之风。”

  那是周幽王之风!

  吕雉在这时候总算出来主持了,她否决了朱棣的提议,说:“亲王有自己的食邑,但不可能拥有铸铁铸币和军权。你要是想领兵,等你长大之后可以给你授官,但别想重启分封。”

  朱棣缩回小车,闷闷道:“哦,没事,我就问问。”

  这个话题总算结束,接下来就是商量政事堂几位相公还有六部尚书的升迁事宜了。

  张居正必须升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几个皇子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外头的现任宰辅庄彦的帽子衣服都扒下来,马上给张居正披上。

  这就是紫袍加身!

  哦不对不对,这叫宣麻拜相……

  “庄彦这人先留着,不动他。”

  出人意料的是,吕雉却出手保了一下庄彦。

  谁都知道庄彦是个老滑头,赵佶在位的时候顺着赵佶,吕雉代掌政事之后又顺着吕雉。

  但若是想要变法,中枢留着这种人会给行政效率拖后腿,因为庄彦做事想要的绝不是“成功”,而是“安全”。

  吕雉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张先生和介甫都太急了。”她说,“纪景也是个急性子,他们要是凑到一起,难免不会弄出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来。朝中需要有庄彦这样的人拉一把,稳一稳。”

  嬴政认同地轻轻颔首:“这是老成持国之言。”

  吕雉轻轻一笑:“朕毕竟也是掌过几年传国玉玺的。”

  朱棣怏怏不乐:“我没摸过。”

  赵匡胤:“我也没有。”

  吕雉:“……行了!再下一个问题!谥号!”

  一提到要给赵佶上什么谥号,殿中突然就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的创造力又回来了,接龙似的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喊:

  “隐!赵佶隐藏了他的无能和荒淫,把国家搞得坏坏的!”

  “戾!不悔前过为戾,赵佶压根儿没有反思上辈子的错误!哦对了,刘据是不是叫戾太子来着……”

  刘彻伸长脖子:“谁说的戾!谁说的!”

  殿中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又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炀——哦不行不行,他名义上是咱们亲爹,这个谥号有点太恶了。”

  “那这个这个,这个好,‘昏’!”

  “‘昏’太直白了,换一个换一个,叫‘丑’!”

  “那不更直白!你干脆给他起个谥号叫‘王八蛋’得了!”

  “夏王八蛋帝吗?有点长,读起来不太顺。”

  吕雉听得连连翻白眼。

  嬴政问:“他上辈子的谥号是什么?”

  朱棣说:“‘徽’,是个美谥,元德充美曰徽。要我说还是赵构给他亲爹脸上贴金,后世谁也不乐意再用这个字了。”

  嬴政点点头:“那这个字确实不能再用。”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吕雉又说:“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上下都知道赵佶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要是真的给他上了一个恶谥,恐怕会对小宁的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的确,再怎么说,周宛宁在大夏也是赵佶的亲生儿子。

  在天下人眼中,是赵佶封的周宛宁做太子,也是赵佶的遗诏将皇位传给了周宛宁。

  如果周宛宁给赵佶上了一个恶谥,那天下人会怎么议论这个儿子?

  不忠不孝不义,这些帽子必然会被扣过来,并成为反对者最好的把柄。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说:“此事容后再议吧。小宁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咱们做什么事都要和他一起再商量商量。”

  嬴政很赞同:“没错。另外官员的任免也需要让小宁知晓。身为天子,人事权是需要他亲自把控的,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只要我们还希望他今后能亲政,他就必须要对此有所了解。”

  众人都没有异议。

  待朝臣在灵柩前集合完毕,吕雉便带着早就撰写好的遗诏离开偏殿,来到众臣面前宣读遗诏。

  群臣皆俯首叩拜。

  吕雉站在周宛宁身后,她是这个殿中唯一一个没有行礼的,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此时俯视周宛宁的人。

  此时此刻,她心中和上辈子一样升起了忧虑。

  她的孩子,可以负担起这整个天下吗?

  很快,吕雉发现她的忧虑又像清风一样悄然远走了,她的视线掠过身侧的诸皇子,又看向俯首群臣中的几人。最终,她的目光落回到周宛宁身上。

  她的孩子看起来还那样小,但在此时,他在尽力挺直他的背,并悄悄攥着拳头,去直面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