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290)

2026-06-27

  朱棣:“他又不是鬼!我当然能看到了!”

  张居正和王安石都点头:“我们也能看到。”

  辛弃疾瞪大眼睛:“可他突然出现,从影子变成,变成这样!”

  岳飞笑说:“稼轩莫怪,我原本只是一缕孤魂。幸而得到此世香火供奉,所以逐渐凝为实体,能在人间行走生活了。只是偶尔会需要在两地之间穿梭来往,就会采取这样从虚影化为实体的方式。”

  朱棣补充:“意思就是鹏举也成仙了。”

  辛弃疾:“什么!成仙!鹏举,我就知道你可以!”

  岳飞:……这话说得好像只要努力就能成仙一样。

  他没忘了自己被叫出来的初衷,还扭头去问朱棣:“燕王殿下叫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和稼轩相见吗?”

  朱棣说:“不止不止,主要是想让鹏举你帮忙问出一件事。杜怀秋从大名府回来了,他和小宁在隔壁碰面呢。我们好奇他究竟为什么这一去就断了联系,连信都不给小宁写。”

  岳飞恍然:“哦……这事我也记得,当初陛下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我也很疑惑究竟是为什么!”

  辛弃疾:……好兄弟,我会努力劝谏皇帝,保你一条命的。

  辛弃疾只好从实招来:“敛之基本不怎么提皇帝,我其实也知道的不多。要说可能比较奇怪的事,就是……就是《蒹葭》。”

  对面四个人都竖起耳朵:“什么《蒹葭》?”

  辛弃疾就尴尬地说:“大概是在先帝国丧的消息传到大名府之前吧。我们还没在大名府安顿好,金狗就反边了,长驱直下打到了保州。我们驰援保州,打退了来犯的金狗,在庆功宴那天晚上,敛之他喝了点酒,很高兴地说他要好好写给朝廷报功的文书,然后拿出琵琶……”

  那天,杜怀秋乘着酒劲儿弹了一支曲子,他脸颊红红地说,这是他的挚友在送别时送给他的。

  辛弃疾怔怔地听完这支熟悉的曲子,不知不觉已经泪盈于睫。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杜怀秋很惊喜地问:“这是幼安刚刚为这支曲子填的词吗?”

  辛弃疾很诧异:“世子不知道吗?这首诗叫《蒹葭》,是……是我老家的曲子。”

  杜怀秋摇头:“不知道。他只是把这支曲子吹给我听了,并没有告诉我叫什么。”

  辛弃疾想,看来世子在京城里也有再世为人的朋友啊。

  不过他没有继续探究下去,只是把《蒹葭》给杜怀秋吟诵了一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杜怀秋静静听完,问:“这首诗讲的是什么呢?”

  辛弃疾笑着说:“这是首情诗。讲的是追求所爱却不可得,爱人在水一方,唱歌的人沿河上下求索,却怎么也到不了爱人的身旁。”

  杜怀秋当时的表情就变了。

  杜怀秋:“……情诗?”

  辛弃疾:“对啊。”

  杜怀秋抱着琵琶突然就站了起来,说:“我觉得头有点痛,先回去歇着了。幼安也早些歇息。”

  辛弃疾一头雾水地看着杜怀秋落荒而逃。

  讲完之后,面前四个人已经完全呆滞了。

  朱棣:“蒹葭?!”

  张居正:“谁给他唱的蒹葭?!”

  王安石:“不会吧…………”

  岳飞的反应更奇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瞠目结舌道:“那,那天那是……蒹葭?”

  这一次被大家围起来的变成岳飞了:

  “鹏举,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岳飞支支吾吾道:“我,我在音律上不算很通,所以那时候没有发觉……”

  辛弃疾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句:“鄂王你不是会瑶琴吗?你写‘欲将心事付瑶琴’,我还以为你会弹琴呢。”

  岳飞:“粗通而已,不算精通。唉呀,不说这些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世子在北上之前办了一场送别诗会?”

  王安石一脸茫然,朱棣想起来了:

  “我记得!就是在那场诗会上二哥知道李治和武姐两个人在一起的事,还知道武姐当了皇帝!哇,那真是一出精彩好戏啊,我这几年也时时回味!”

  辛弃疾:“什么!什么什么?”

  朱棣:“回头详细跟你说!”

  辛弃疾:“一言为定啊,殿下!”

  岳飞赶紧再度把话题拉回来:“那天陛下留到了最后,单独给世子送了一支曲子。世子问这支曲子叫什么,陛下就说,等世子回来再告诉他。”

  张居正都破音了:“吹的是什么?”

  千万别是《蒹葭》!千万别是《蒹葭》!千万别是《蒹葭》!

  岳飞:“……我也不确定,因为我也没听过。”

  辛弃疾尝试哼了一小段曲子,问:“是这个吗?”

  岳飞点头:“对。”

  辛弃疾极为沉痛地宣布了结果:“就是《蒹葭》。”

  张居正和王安石:…………

  王安石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就要往寝殿里冲。

  张居正在后面还想拦:“介甫!介甫!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王安石怒气冲冲道:“难道你我要眼睁睁看着汉宫董贤之事再度上演吗?”

  他们大汉就是有这种传统的!汉哀帝更是琢磨着要禅位给男宠董贤,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他猛地掀开帘子,周宛宁和杜怀秋就都扭头来看他。

  杜怀秋坐在小绣凳上,抱着狗正在梳毛。

  周宛宁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个麻绳做的狗玩具。

  王安石大声说:“陛下,臣有奏!!!”

  周宛宁茫然地站起来,说:“奏,奏吧。”

  王安石快步进殿,指着杜怀秋说:“此人不忠不义,不堪为将,更不堪为臣!”

  杜怀秋:???

  杜怀秋:不是,你谁啊?!

  周宛宁也呆住了,不过他没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反而以为王安石又开始大宋路径依赖,习惯性搞文臣压制武官那套了。

  毕竟当年狄青就是被文官们一起坑死的。

  周宛宁就开始熟练地和稀泥:“介甫啊,这个,我和世子从小就认识,他们杜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战功赫赫,不是什么不忠不义的人……”

  王安石盯住杜怀秋,问:

  “对陛下不坦诚,是为不忠。与友人书信断绝十年,是为不义。杜怀秋,你敢否认吗?”

  周宛宁:啊?不是,你们大宋文官起手就是直球攻击?!

  王安石:党争技巧,小子!

  杜怀秋也站起来,毫不相让地问:“这位大人,你是哪位?又有何证据说我对陛下不够忠义?”

  王安石行云流水地一拱手,说:“左谏议大夫,王介甫。”

  周宛宁小声介绍:“他也是我老师,和张先生一样,是自己人。”

  杜怀秋短暂思考了一下周宛宁说的“自己人”大概都是哪些人。

  他脑中模糊出现了在他的送别诗会上表演“我娶了我爹的小老婆”的一群神人。

  杜怀秋微妙地看了一眼王安石。

  王安石:?

  王安石说:“你与陛下幼时就是好友,但你北上大名府后,与陛下书信断绝,可有此事?”

  杜怀秋:“……有。”

  王安石又问:“你可知此举会令友人担忧伤心?”

  杜怀秋张了张口,然后闭眼叹了口气,转身对周宛宁说:“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值得被原谅,我回来之前就做好了被你讨厌的准备。为了补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此生此世,我本就该为你肝脑涂地,不只因为你是皇帝。”

  周宛宁听得都眼睛发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