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你怎么了?”
周宛宁刚要回答,可一开口,“哕”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来人!来人!马车呢?快回宫!”
李世民马上就想把周宛宁扛回宫去,可周宛宁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不,不行,哥……我……我现在需要去茅厕……”
他要腹泻了!
“可这是街上啊,两边都是店,哪儿有茅厕……”
李世民当机立断:“走,我们去店里,使点银子,让店主借给我们。小忠子,你去给你主子买身合身的新衣服!伏威,你去四周找找有没有药堂,抓个坐诊的大夫过来!”
天可汗雷厉风行,打横抱起周宛宁就冲进隔壁一间陶器店。侍卫揪着掌柜问出茅房位置,大喊:“我们家小主子腹中不适!快说!你们家茅房在哪儿?!”
周宛宁羞耻得快钻到地里去了——
别喊,别喊,再这么喊,半个京城都要知道他快拉裤兜子了!
到时候史书记载:皇五子幼时出游,腹泻,强占百姓厕所……
不过周宛宁也没多余的脑子去想七想八,肚子就跟有人拿着刀捅进去搅动一样痛,痛得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一把石子进去。
陶器店的茅房在店后的小院里,周宛宁整个人虚弱地蹲了半天,边蹲边给自己做诊断。
呕吐,腹泻,伴弥漫性腹痛,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
他还按了按麦氏点,发现没有反跳痛,排除了阑尾炎的鉴别诊断。
怪了,兄弟三个里面,怎么只有他得了急性肠胃炎?明明大家吃的是同一桌菜啊!
难道真的是他的肠胃最脆弱?
不应该啊,从小到大周宛宁都挺健康的,之前也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上吐下泻。
有人投毒?
周宛宁晃晃脑袋,感觉不太合理:可他们是一起吃的饭……
等一下,有一盘卤鸭子是单独点给他的,其余人都没吃。
莫非问题出在卤鸭子上?
周宛宁琢磨了半天,发现琢磨不出什么门道,只好放弃推理。
“当啷!”
“咚!”
茅房外突然传来两声奇怪的异响,周宛宁心中一突,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他的衣服刚刚被自己吐脏了,李世民已经叫魏忠贤去给他买新衣服,这套衣服一会儿大概率会被扔掉,于是周宛宁撕下一截布料,给自己擦了擦,然后迅速走出了茅房。
一出茅房,他就吓了一跳。
眼前,陶器店窄小的后院里已经倒了一个人,地上散落着一地陶瓷碎片。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少年正用脚尖去踢那人的手。
听见周宛宁推门的响动,他回头瞥了一眼,懒洋洋道:“贵人,又见面了。”
这时,李世民和赵匡胤也冲进院落。见到院中有人倒地,赵匡胤青筋暴起,捏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你竟敢——”
少年敏捷地向旁边一躲,赵匡胤却早有预判,手像铁钳一样抓向他的脖子。
李世民已经护住了周宛宁,他上下检查了一番周宛宁的情况,脸色极差:“这是个局,有人想趁机对你不利!”
那头,赵匡胤和少年已经过了三招,少年一味地躲闪,并喊:
“贵人,咱救了你们弟弟!你们不辨缘由,上来就动粗,是何道理?”
赵匡胤几乎没见过能在他手下过上三招的人,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营养不良,可打起来却像是经年比斗的好手。
少年向后猛地一退,摆出抵挡的架势,笑着问:“贵人,可还记得咱?”
周宛宁向他看去,认出来了:“——你是上午那个唱莲花落的!”
乞丐少年说:“正是。好贵人,你给咱赏了不少金银,在外露了富,可就叫人盯上了。这街上有一帮人,专门做勒索生意,见着贵人你这样脸嫩的富家少爷就会下手。贵人,你仔细想想,先前是不是吃了什么味道重的菜?”
周宛宁立刻想起来:“那盘卤鸭子。”
乞丐少年点点头:“这就是了,卤货味重,能掩盖加料的味道。那帮人在正店里有帮凶,目的就是让吃着菜的人快速中招,在路上发急病。他们遣人一路跟着,只要贵人落单,他们就上前绑人或勒索,前些日子已经得手过几回了。”
赵匡胤依旧警惕:“难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乞丐少年失笑:“咱犯不上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唱唱莲花落就能挣着贵人给的金珠子,何苦犯法呢?”
李世民沉声问:“即便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乞丐少年扫了一眼被李世民护在身后的周宛宁,淡淡地说:
“贵人心善,咱想以此为机会结识贵人,求贵人一件事。”
“咱的妹子被卖到安陆王王府里头去了,咱想把妹子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小宁:都好说,但能不能不要在厕所门口谈事?
第23章
周宛宁换上了新衣服,抱着一碗热水慢吞吞地在喝。
他们给陶器店店主一粒金珠,把店封起来,暂作休整。周宛宁被安顿在陶器店店主的房间里,裹着小被,因为轻微脱水有点萎靡。
被抓来的大夫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李世民排出来的一枚银锭,他立刻抛下被强行架过来出急诊的怨言,认认真真地给周宛宁把脉,还给他开了方子。
陶器店已经被李世民和赵匡胤带来的人把守住前后门,被踢晕的男子也被结结实实绑了起来,一盆凉水下去,魏忠贤自告奋勇去进行审问。
行,东厂头目九千岁做这个也算是专业对口。
乞丐少年没有被审问,他被拎进屋,由赵匡胤贴身监视。
他倒一点不在意眼下的处境,兴致盎然地和赵匡胤搭话:“黑大个儿,你本事好大,咱没见过在这个年纪能打过咱的,你是武状元吗?”
赵匡胤瞪他一眼:“什么武状元,你的大腿还没我胳膊粗,能打过我就怪了,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乞丐少年点点头:“这你倒是说对了,要是咱吃饱了饭,把身体养好了,和你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周宛宁喝了口热水,幽幽地说:“你就是把自己吃成200斤都打不过我哥。”
赵匡胤瞬间挺起胸膛。
乞丐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圈赵匡胤,问:“真的假的?你在哪儿学的武?”
赵匡胤反问:“你又是怎么盯上我们兄弟的?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乞丐少年还没回话。李世民带着魏忠贤进了屋。
魏忠贤进屋就扑到周宛宁身前去检查他的状态,眼泪汪汪:“哎呦,主子,您好点没?”
周宛宁捧着碗,说:“还行。哥,你们审得怎么样?”
李世民看周宛宁状态尚可,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这奴才确实有一手,很快就问出来了,和这乞儿说的确实一样,他跟那帮人也不是一伙的。我叫人去顺天府叫他们拿人去了。”
接下来,屋中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乞丐少年身上。
乞丐少年坦然道:“咱叫朱重八,凤阳人,和你们这些有钱人不一样,咱爹妈都是农民。”
行,这下连“鉴定术”都不用开了。
谢谢你,老朱!
周宛宁努力稳住,不让他的震惊表现得太明显。但他发现还有一个人的表情比他更离谱:
魏忠贤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
只见魏忠贤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朱重八,但他骨子里的恐惧又让他不敢直视对方,他就只能瞟了一眼,低头抖两下,再瞟一眼,再低头抖两下。
这就是大明羁绊!
朱重八也观察到了魏忠贤的异常,他问:“你对咱是农民有什么意见啊,太监?”
魏忠贤差点跪下,周宛宁眼疾手快,把手里的碗强行塞了过去:“小忠子,给我兑点温水,太烫了我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