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忍耐着“天啊我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陛下叫出来”这样僭越的恐惧感,尝试召唤了周宛宁:
辛弃疾:[我在辽阳城遇到了淮阴侯,但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我试图与他搭话,但他对人不理不睬,说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而且并不像是假装的不在意。让这样一个大才浪费青春实在太可惜了,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动他?请陛下为我解惑!@周宛宁]
嬴政:[哪里有人才?]
周宛宁:[大哥,你是不是开什么关键词触发提醒了……]
嬴政:[那是什么?]
周宛宁:[就是在群里提到‘人才’之类的词的时候,让鹏举提醒你看群。]
嬴政:[好主意。能做到吗,鹏举?@岳飞(管理员)]
岳飞(管理员):[呃……我开发一下!]
嬴政:[多谢鹏举。]
周宛宁:[幼安你遇到韩信了?咋回事,你和义父在一块儿吗?义父没事吧?]
辛弃疾:[高祖没事,他在旅店没出来。]
朱棣:[韩信!我的天,韩信?!]
张居正:[你们遇到什么人我都不会更惊讶了。]
诸葛亮:[这一趟出使收获颇丰啊。]
朱棣:[小宁你对高祖的感情真深厚,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安危。我觉得更应该担心一下自身安危的是韩信。]
周宛宁:[幼安,你能不能更详细一点描述一下他的症状呢?]
辛弃疾:[呃……详细一些的话,就是他话很少,基本不和人进行眼神交流,没什么表情,而且很……怎么说呢,很破罐子破摔?]
辛弃疾:[我们要走一条城墙边的隐秘水道来把护卫偷渡进城,他主动提出让我们留个人在城内监视他。]
周宛宁:[这种时候可以叫家长解决一下吗?]
诸葛亮:[你可以试试。]
周宛宁:[娘!!!@吕雉]
周宛宁:[不要开免打扰了!娘!@吕雉]
周宛宁:[好吧。我娘最近度假,说要恢复汉初农村作息,意思是天黑了就睡觉。]
周宛宁:[只能由我解决了!]
杜怀秋:[\陛下/\陛下/\陛下/]
周宛宁:[?]
杜怀秋:[抱歉,这样很怪异吗?之前我看有人这样发过……]
周宛宁:[不怪不怪,嘿嘿。没事,发吧!]
杜怀秋:[\陛下/\陛下/\陛下/]
辛弃疾:[\陛下/\陛下/\陛下/]
周宛宁:[好!那我来分析一下!]
周宛宁:[幼安,我还需要更多的实例,你再和他搭搭话,问一些……嗯……他平时的生活问题!比如他的作息,工作,社交情况。对了,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辛弃疾就谨遵圣上口谕,继续硬着头皮和韩信搭话:
“淮阴侯现在除了在少伯当铺接委托之外还有别的工作吗?”
“没有。”
“平时白天就一直在忙委托的事?每日都会有委托吗?”
“委托很少。一个月大概一两件。”
“那……那……你平时没有委托的时候都干什么?”
“游荡,闲逛,睡觉。”
“就这些?”
韩信终于看了一眼辛弃疾,很清晰地说:“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套话,那大可不必。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没什么存款,房子是陶朱公给我的。家里也没有浮财。”
辛弃疾慌忙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韩信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是不会跟任何人去打仗的。别想笼络我了,死心吧。”
辛弃疾:…………
辛弃疾如实把他们两个的对话传到了群里。
周宛宁:[嘶……]
诸葛亮:[不好办啊……]
周宛宁:[遇到这样的人该怎么做呢?]
嬴政:[这种时候就得死缠烂打了。]
周宛宁:[大哥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嬴政:[是的。我挽留过尉缭,但他最后还是走了。]
嬴政:[他还跟别人说我坏话,说我看面相就是刻薄寡恩的人。]
周宛宁:[怎么这样!太坏了!他懂个锤子面相!]
嬴政:[就是,太坏了。]
诸葛亮:[淮阴侯那样的人的确可以通过君主的恩情来笼络,但问题是小宁现在人在京城。]
周宛宁:[距离限制了我三顾东北!]
嬴政:[@刘彻,你在,你去顾一下。]
刘彻:[顾不了。]
嬴政:[为什么?听说这个人的称号是‘兵仙’,你就算腿断了也得爬起来顾一下。]
刘彻:[读读《史记》,好吗?来个文臣教一下他《淮阴侯列传》!]
刘彻:[@萧何,当事人来讲一下情况!]
张居正:[呃……别叫萧相国了。我来讲一下吧。简单来说,韩信是汉初辅弼刘邦打下天下的重要功臣,几乎战无不胜。但他有点不太听从指挥,曾主动向刘邦要求齐王位,而且年轻无人能制。当初有人劝他谋反,他因为感念刘邦待他的恩情就没有听从。后来刘邦一直很忌惮他,最后,嗯……]
嬴政:[死了?]
张居正:[死了。]
嬴政:[哦。但这影响你顾吗?@刘彻]
刘彻:[这不废话吗!你敢不敢去顾白起?]
嬴政:[武安君也来了?太好了,他在哪里?]
刘彻:[……你真的,不是,你,你不觉得尴尬?]
嬴政:[为何尴尬,又不是我赐死的武安君。而且我可以再给他一个给大秦效命的机会来证明自己,不是很好吗?]
刘彻:[你个少恩而虎狼心的人!]
嬴政:[不要自我介绍。]
刘彻:[@卫青,仲卿!战斗!]
卫青:[嬴政立刻向陛下道歉!]
群里开始大战,辛弃疾看得脑袋疼,就赶紧退了出来。
韩信忽然动了。
他迅猛地提起辛弃疾的衣襟,辛弃疾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去拔刀,但韩信低低地斥了一声:“趴下!”
辛弃疾忍耐住反击的冲动,和韩信一起趴倒在了水道边的荒草丛中。
远处慢慢响起了脚步声。
巡逻的金兵踢踢踏踏地走近了。
靴子踩在草茎上的每一下声响都好像响在辛弃疾的心头,而韩信的手像是钳子一样,下了死力地扣住辛弃疾的后脑勺,把他极其用力地往地上摁。
辛弃疾怀疑韩信可能目的不是为了让他隐蔽,而是想闷死他。
脚步声离去得很缓慢,金兵走得有点磨蹭。
辛弃疾一直紧抓着刀柄,浑身紧绷,只等着弹起反击的那一刻。
但脚步声最终还是远去了。
直到韩信的手松开,辛弃疾才直起腰,顶着一脸的泥土脏污和草梗,心情很坏地问:
“没事了吗?”
韩信说:“没事了,他们巡过这趟之后得过许久才会回来。天冷之后来得更少。”
辛弃疾用袖子去擦脸,韩信像没事人一样又坐了回去。
水里突然开始冒起了泡泡。
辛弃疾连忙凑近了去看,过了三四息,“噗”地一声,霍去病从水中冒了出来。
他向辛弃疾伸出手:“拉一把!”
辛弃疾马上把那点小小不愉快抛到脑后,迅速伸手去拽霍去病。
接着,第二个护卫也从水里探出头,湿淋淋地往岸上爬。
岸上很快就多了近二十个缩在一块儿冷得瑟瑟发抖的护卫。虽然水不算太冷,但上岸之后湿透的衣服全贴在了身上,夜风一吹也并不舒服。
辛弃疾急忙问:“人都齐了吗?”
霍去病揪着衣服下摆用力拧了一下水,说:“留了两个人在驿站帮舅舅的忙,其他基本能来的都来了。”
辛弃疾问韩信:“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淮阴侯?”
韩信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一声不吭地领着他们往回走。
回程的路也不好走。护卫人多,大家还都湿淋淋的,在路上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