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也说:“是啊是啊,而且小宁很勤政。从亲政到现在都没有辍朝过,该批的奏折都好好在批,更没有沉湎于什么不良爱好。”
周宛宁喜欢鼓励式教育。
王安石其实也只是小小发一下牢骚而已,他对周宛宁没什么不满。人比人气死人,对比一下别的抽象皇帝选手,周宛宁这样的已经算是好孩子中的优等生了。
周宛宁赶紧说:“你们是我心里最有学问也最有办法的人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你们三个诸葛亮,加在一起那还不起飞喽?合成超级形态——事后诸葛亮!”
诸葛亮:…………
诸葛亮:“以后不要这么比喻了,好吗?”
周宛宁:“好的。”
张居正也稍微无语了一下,但他调整状态很迅速,发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们推测的线索?”
周宛宁回忆道:“嗯……使团那边发来消息,韩信他觉得自己的前世是臆想出来的,他认为自己被抛弃杀害,还想……想让汉王亲口对他说,汉王最信重的人一直是他,汉王愿意永远信赖他,让他施展才华,永不猜忌。”
三人都露出了有点震撼的表情。
张居正说:“哇。”
王安石说:“唉。”
诸葛亮说:“啧啧啧。”
周宛宁:“大家回去之后可以畅所欲磕,想怎么写诗就怎么写诗,稼轩那边已经在写邦信同人词了……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韩信的心理问题!”
张居正和王安石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张居正说:“其实有点能共情。”
王安石也点头。
周宛宁:?
周宛宁问:“共情什么?”
张居正说:“这种对君主充满渴盼但又不敢信任的心理。虽然知道君主大概率不会全心全意信任自己,更不可能顶住重重压力创造出条件任由自己施为,可还是在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王安石沉默不语。
周宛宁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笑:“我不太懂哎。”
张居正没忍住说:“孔明你的情况是最特殊的,鱼水是千古未有的君臣佳话了!”
诸葛亮:“所以分析他心理的事还是交给叔大和介甫吧,我可以起一点补充史料的辅助作用,毕竟我距离韩信生活的年代相对来说比较近。”
于是张居正和王安石就头碰头地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以我之所见,韩信眼下已经失去了对自我的确切把握。他上辈子对自己的认知全盘崩溃了——因为维系他自我价值的锚点全都消失。”
“提拔他赏识他的君主实际上一直对他猜忌防备,举主恩人把他带进宫去伏诛,功业在一顷之间化为乌有了……他对自己产生怀疑是很正常的事。”
诸葛亮又小声对周宛宁打了个比方:
“假设你是一个首都医学院的学生,你的导师是个御医级别的圣手,经过师兄引荐,他在几万个普通太学生中偏偏选中了你,非要你做他的学生,要把衣钵传授给你。你受宠若惊地成了杏林圣手的亲传弟子,并倾尽所有为他收治患者、撰写论文——结果在圣手评上院士之后,导师告诉你,你辛辛苦苦写成用来毕业的论文只能退居三作。你不愿接受,他就直接逼你退学了,退学申请书上你的签名是你最信任的大师兄仿造的。”
周宛宁:…………
周宛宁崩溃地大叫:“忍不了,我和他爆了!!!”
诸葛亮:“唉呀,一天天不要总想着什么‘爆了爆了’……珍惜自己,好吗?”
周宛宁一拍大腿:“凭什么退学!凭什么三作!”
诸葛亮说:“这个比方还是有点粗陋,不能完全代换那时的情况。因为在导师的视角中,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科研界的巨星,小小年纪就能发《自然》正刊,而且还在发论文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地让自己充当通讯作者。”
周宛宁的声音又小下来:“啊,呃,自己当通讯这个事吧……”
诸葛亮问:“如果你是这个学生,退学之后你万念俱灰,什么事能再度燃起你对生活的希望?”
周宛宁:“……和导师爆了。”
诸葛亮:“不许考虑这个选项。”
周宛宁:“嗯……和师兄爆了!”
诸葛亮:“你应该知道师兄的原型是萧何吧?”
周宛宁:“我知道,但韩信要是找他复仇,咱们也没啥立场拦着……”
张居正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我会拦着!”
周宛宁就继续想:“嗯……”
王安石却突然说:“有道理。其实可以这么引导他。”
大家齐齐看向王安石,桃花也把脑袋抬起来了。
王安石若有所思道:“据陛下的描述,韩信现在情感淡漠,没什么欲望。这种时候,任何浓烈的情绪和欲求都能让他多一点活着的念头。既然正向的欲求找不到,那就换一个负面的如何?”
“就让他想要去找刘邦和萧何复仇!”
周宛宁:…………
周宛宁说:“王师傅,你应该知道刘邦是我义父吧?”
王安石说:“我知道,送别宴那天我在现场,我看到太后逼他发誓了。”
周宛宁:“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好不容易有了个好一点的爹……”
王安石很冷静:“放心,韩信的武艺不高。况且据你所说,他没什么生活的斗志,自然不可能打熬身体,现在的他说不定都能被稍微健壮点的妇人击倒——我觉得杨秘书长就可以试试。刘邦人在使团之中,他本身就有自保手段,身边又有齐王殿下、卫霍还有稼轩,韩信不可能真的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周宛宁问:“万一韩信下毒呢?”
诸葛亮:“不要以己度人。”
周宛宁:“怎么了嘛!我这是合理推测!”
张居正笑道:“既然他的恨意和复仇心都是我们想方设法引导起来的,那让刘邦加以防备不就好了吗?”
周宛宁:“唔,也对哦。”
诸葛亮又悄悄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就让高皇帝被打一顿也挺好的。”
周宛宁也悄悄问:“孔明,你不是汉臣吗?”
诸葛亮:“这个,汉与汉不同……”
周宛宁就拍拍手,严肃做出了决定:“诸位爱卿集思广益,讨论出了一个方法,朕认为合理!”
首先要让韩信拥有浓烈情绪,至少产生“我要做这件事!”的念头。
刘邦,这是为了救人,你就牺牲一下吧!
远在辽阳的刘邦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定牺牲了。
他顶着光头,穿着一身僧袍,正慈眉善目地品着茶。
此刻的刘邦正在辽阳的惠安寺,惠安寺的主持坐在他对面,正在看他的度牒。
阅读完毕后,惠安寺主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竟然是白马寺的高僧北上,有失远迎。高僧是佛日大师的亲传弟子,愿意在我惠安寺挂单,小寺蓬荜生辉。”
刘邦和蔼道:“都是为了传播佛法,贫僧并无分别心,于何处都可安身。”
惠安寺主持起身道:“既然高僧愿在小寺安顿,那不妨由我来为高僧介绍一番惠安寺?”
刘邦从容站起:“麻烦主持了。”
惠安寺中,“有一名从白马寺北上的高僧要在本寺挂单”的消息也迅速地传了出去。
正在惠安寺礼佛的金国魏王完颜英问:“谁来了?”
第179章
完颜英此次是微服出行。
他只带了三两侍从,扮做女真族富家少爷的样子,来到惠安寺敬香礼佛。
其实完颜英压根儿不懂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