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377)

2026-06-27

  谁啊?!

  太没素质了,竟然推老人!!!

  后排的朝臣中,有人掐着嗓子说了一句:

  “严大人有话要说!”

  周宛宁一个狂怒的眼神扫过去:“什么?”

  严嵩一个激灵,迅速切换到谄臣形态,本能地开始拥护皇帝:

  “陛下,此等小人实在不值陛下为此动怒!近日来,陛下为了北伐军情日夜操劳,辛苦伤神,以至于消瘦亏减,臣实在是心痛难忍!还望陛下保重身体,怒气伤肝,莫要再动肝火呀!”

  他这套词顺利地把话题引导到了周宛宁的身体上。

  于是底下不少人就开始和稀泥:

  “对的对的,陛下别气了。”

  “陛下要留意饮食,多多进补啊。”

  周宛宁看起来才稍微气顺了一些。

  严嵩功成身退,向后退回到队列中,顺势回头愤怒地开始寻找刚才推搡他的人是谁。

  结果身后所有人都一脸正气凛然。

  严嵩盯住王安石。

  王安石面无表情地回盯:你有事?

  严嵩又盯住张居正。

  张居正微微一笑:不是我哦。

  严嵩出于上辈子的惯性,再盯张居正:就是你吧?

  张居正无辜眨眼:真不是哦。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能这样成功被糊弄过去,可还是被人嗅到了其中的破绽。

  皇帝为什么那么激动呢?

  都已经成年了,后宫里连个侍妾都没有,小皇帝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说,太后对此把控甚严?

  又或者是小皇帝确实是傀儡,他怕自己在留下后代之后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除掉?

  周宛宁没因为北伐顺利开心几天,就被京城里新的谣言气得失去理智了。

  “他们有病吧!他们有病吧!他们有病吧!!!”

  黑白花的猫在病床上疯狂来回滚动,又伸爪子开始痛击枕头:

  “我结不结婚关他们屁事啊!我认真工作还抽空科研,没少他们俸禄也没短了他们福利,我还不搞调休那一套,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手伸的也太长了吧!一帮精神病!精神病!去给我吃碳酸锂吧啊啊啊啊啊!”

  辽阳城,病房。

  赵光义坐在窗边晒着太阳翻书,周宛宁就在他的病床上大喊大叫,抓挠翻滚。

  集结在辽阳的将领们在短暂相聚后都已经重新领兵出发了,李世民继续向北,而赵匡胤向东,与从大名府北上的杜怀秋一起前往新罗剿灭安禄山的残党。

  至于刘邦,他和朱家父子开始向西,前往大漠,准备敲打敲打游牧民族。

  辽阳城空了下来,总要有人在此坐镇后方,赵光义就接手了一部分后勤事宜,卫青也在此地暂留,压制本地依旧心有不忿的金人。

  听了周宛宁的发泄,赵光义情绪稳定地说:“他们确实挺有病的。手也伸得很长,什么都管。”

  周宛宁是来请教的。

  他顶着一身乱毛走到赵光义旁边,认真问:

  “张先生编的《帝鉴图说》里有你的故事,说你被大臣惹生气了,一声不吭地就想走,结果大臣拽着你的袖子又把你拖过来,你就真的坐下来继续听了。你当年是怎么忍耐的呢?”

  而且刘邦也跟周宛宁说了,出使的路上,情绪最稳定的就是小孩哥,在说话还漏豁牙的年纪却罕见地不发脾气不抱怨,也就是在想听辛弃疾讲诗词的时候会小撒一娇。

  赵光义说:“用理智忍耐啊,当年拽住我的人叫寇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就算生气了,心里也知道他说的话有些道理,忍下来听一听也不会损失什么。总不能当场打他一顿吧?”

  周宛宁大叫:“那我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家伙说的话没道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催我的婚!”

  赵光义有些不解:“这也挺正常的。有些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小官其实说不出什么真知灼见,以他们的能力,就只能从皇帝的私德上入手,毕竟挑人家事的毛病不需要什么门槛。你后宫人少了,他们就劝你多进人;你进后宫次数多了,他们就劝你修身养性。何必为这种人动怒?”

  周宛宁气哼哼地甩尾巴:“……我就是讨厌催婚!”

  他上辈子读博的时候就遭遇了催婚,一旦知道他单身,身边的人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围上来催他,把他当成一种很珍惜的资源,争着抢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问题是他哪有这个时间精力谈恋爱啊?

  他每天光是操心小白鼠的饮食状态就够累的了,他实在不想再花费时间精力去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互相磨合包容。

  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还要面临一模一样的问题,而且被催婚的年龄还提前了。

  赵光义并不太能共情周宛宁的想法,他伸手挠挠奶牛猫的下巴,说:“你是皇帝,皇帝是天下的表率,你需要组建一个模范的家庭让天下人学习,而且为了国朝稳定,你的确得尽快生下后嗣。”

  周宛宁避开他的手,很不高兴:“我懂这些,可我不想听大道理。”

  有些话没法和亲人们说,虽然家人们都很爱他,但周宛宁也知道他们也都想要自己尽快成家立业。

  他就是想找一个没有利益牵扯的朋友抱怨抱怨,聊聊天。不需要有人来说教他究竟该做什么。

  赵光义耸了一下肩膀,他把腿上的书合拢,稍稍认真起来,问:

  “既然你知道这些,但还是不想被催。那么让你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觉得被催促是一种冒犯,还是因为你本身就不想成婚?”

  周宛宁嘟囔:“本身就不想成婚。”

  赵光义想了想,猜测:“你不会是对女人有什么心理阴影吧?就像刘盈一样,见过永巷的残酷场景之类的?”

  周宛宁:“……我和女性相处得很正常。军队里的军医不少是我教出来的,缺胳膊少腿或者开膛破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怕那些。”

  赵光义试图从猫脸上观察周宛宁的神色:“那,你是因为目睹过长辈的失败婚姻,所以对夫妻感情没什么指望?”

  周宛宁:“哦,这个倒确实是原因之一……”

  赵光义宽慰他:“帝后不都是怨侣啦!你别总盯着你娘他们那几个失败例子看,你身边也有很多正向的例子,比如你二哥,他和长孙皇后是千古流传的帝后佳侣呢。”

  周宛宁:“我兄弟几个里面,你能举的正面例子只有我二哥一个,你不觉得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赵光义:…………

  周宛宁:“你的婚姻怎么样啊?”

  宁可下棋都不乐意进后宫的赵光义:…………

  周宛宁很沧桑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辛辛苦苦上完班之后,回去还得对着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一群人。我的人生和她们的人生都会完蛋的。”

  赵光义很艰难地试图举例:“真、真爱倒也不是没有。我,我儿子,他……唉呀算了换个例子吧,想起他就闹心……总之,以你目前的功业,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联姻去娶你不爱的人,你完全可以自由地恋爱,然后娶你喜欢的人啊。”

  周宛宁没回答,但尾巴尖儿晃动的频率突然变得很可疑。

  赵光义灵光一闪,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宛宁:…………

  赵光义慢慢凑近了:“有,对吧?”

  周宛宁:…………

  赵光义把猫拎起来:“是谁……是谁家的女儿……嗯,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没有办法正常向她家提亲,不然你不会这么抗拒成婚。是宫女?罪臣之后?”

  周宛宁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赵光义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不会是金人吧?!”

  周宛宁用力晃尾巴:“那当然不会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我才不会搞那种狗血恋爱呢!”

  赵光义暂松了一口气:“那就行……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想帮你一起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