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从安陆王府打包带走的水果点心此时就派上了用场。马秀英和小莲确实很饿,她们一起连吃四五块点心,但不敢多喝水,怕路上便溺耽误逃亡。
小莲年纪小,体弱,周宛宁让她到马车里躺着歇一会儿。他本想让马秀英也上车,马秀英拒绝了。
“小贵人,你是哪家王府的?还是宫里来的?”
周宛宁本来也没想瞒她,小声说:“宫里。”
马秀英觑了一眼魏忠贤,叹息道:“如此,我也就放下心来了。因为此事牵连甚广,小贵人家的门楣若是不够高,怕是反而会连累你们。我实在不想看到小贵人行善举却没好报。”
周宛宁好奇起来:“安陆王究竟要做什么?牵连甚广又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马秀英回答,只听远处传来几声呼喝:
“那里有火光!她们逃到那里去了!”
“追!”
马秀英脸色骤变:“有追兵!”
两簇火把逐渐逼近,可他们的战斗力只剩魏忠贤一人。
魏忠贤赶紧又拔出长刀,咬牙闪到他们身前:“主子!马……马……姑娘!奴才替你们挡着,你们先跑!”
周宛宁摇摇头,对马秀英说:“没有马,我们几个孩子跑不远。马姐姐,你上车躲起来,我试试把他们轰走。”
马秀英急急地拒绝:“不行!你才多大,我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置身险境?”
周宛宁不由分说地伸手将她往马车上推:“你别管了!快上车!既然知道我是宫里的人,你就该知道此时我比你的底牌更多!别让重八哥和我哥哥们做无用功!”
马秀英被推上马车,周宛宁理理衣裳,叫魏忠贤把刀先收起来。
“小忠子,你做得好。不过眼下我们没必要怕。天子脚下,谅他们也不敢对宫里的人放肆。”
说到这儿,周宛宁打开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施舍朱重八,满足行善条件,功德值+10】
【检测到宿主帮助马秀英和王小莲逃离人口贩卖,满足行善条件,功德值+100】
他现在的功德值足以兑换一点进阶的好东西了。
【是否兑换“幸运光环(限时)”一次?】
是!
第26章
“大哥,前头有辆马车……”
追兵有两人,是两个举着火把的精壮乡兵。
发现屋里少了两个姑娘,庄上看守立刻进行全庄的搜索,确定她们跑出庄子之后,就派了两个看守出庄进行搜捕。
领头的乡兵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辆堂皇的马车,心头也稍稍有些怯意: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马车?”
矮一些的乡兵小声说:“大哥,这马车看起来好贵,不会是王爷的车吧?”
领头乡兵斥责道:“胡说什么!王爷在白云观呢,这些日子都出不来。别自己吓自己,上去瞧瞧!这车没有配马,难保那两个小娘们儿就是躲进去了!”
他们举着火把凑近了,心头的惧意越来越浓。
马车旁点着烛火,只见一名衣饰华贵的幼童正负手立于车前,旁边一名深青色长袍的无须男子恭恭敬敬地弯腰陪侍在他身侧。
“主子,宫门要下钥了,您还是回去吧。”
“不,我还没采到桃花,之前说好了要给娘采一瓶桃花回去的。”
“主子,侍卫都散出去帮您找桃花去了,可这季节桃花就是没开……”
那衣着富贵的小公子厉声呵斥:“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奴才做我的主了?”
这声训斥把那两个乡兵再度吓了一跳。
“大哥,你听见没有,他们说宫门……”
乡兵们平日里也没少被上头这么呼来喝去,矮乡兵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领头乡兵也犹豫了。
这好像真的是贵人。
过去他在安陆见过得罪王府贵人的下场,那户人家并非什么小门小户,但他们顷刻就像扔到水上的虫子一样没了踪影。
进京之前,乡兵的头领就再三嘱咐过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京城的贵人太多了,人群中看似不起眼的都有可能是哪家公侯的下人,若是不慎招致了祸患,那他们的性命决计是不能保住。
这时,那位小小的贵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只见那孩子转头看向两名乡兵,火光中,孩童的皮肤莹白如雪,头发乌黑,眉目令人见之可亲,脸上还有些讨喜的嘟嘟肉,比他们安陆最富贵人家的老爷还贵气,一眼就能看出与寻常幼子的分别。
但这孩子望向他们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孩童没有说话,那名深青色袍子的无须青年倒挺直了腰板,对他们顷刻就换了表情,横眉冷对地喝问: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冲撞我们主子?”
这青年的声调有些古怪,比寻常人要尖利。
矮乡兵已经向后退了半步,领头乡兵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
“这……二位,小的不是有意冒犯。我们是前头庄子里的,刚刚庄子里头跑丢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女奴。小的奉命正在搜捕那两个女奴,不知贵人在此……在此……”
春寒料峭,乡兵怎么也开不了口说他们是在这儿踏青赏花。
孩童依旧没有开口,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就像乡兵们在安陆见过的贵人一样,把他们这种和贼配军没什么分别的军汉当做肮脏的渣滓。
依旧是那名深青色下人开了口,态度粗暴地驱赶他们:“去!去!我们哪里见过什么女奴。别扰了我们主子的兴致!”
乡兵们唯唯诺诺,转身欲走。
可当他们转过身去,面向农庄方向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农庄起火了。
“怎么回事?大哥,咱们庄子怎么走水了?!”
天色已经黑沉,火光在夜里尤为明显。两个乡兵一路紧赶慢赶追捕逃人,错过了唐宋明三皇联兵攻打农庄,自然没有发现老家失守。
周宛宁顶着“幸运光环”,原以为他的表演能把这两个乡兵吓走,可他们显然被农庄的火和浓烟吓得失措,停在马车附近,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久留!
周宛宁又对魏忠贤使了个颜色,魏忠贤气沉丹田,准备火力全开,拿出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司礼监秉笔太监——九千岁的气势,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大头兵骂走!
知道你们惹的是谁吗?!
要是在天启朝,这俩人能被剁成土豆泥!
不带一点块儿的那种!要是有块儿,那算东厂公公的手艺有退步!
黑暗中,令人不安的声响又出现了。
是脚步声。
周宛宁对着头顶的“幸运光环”疯狂祈祷希望来的是自己人。
火光的照耀中,两个狼狈不堪的乡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队正!”
打头的那个乡兵脸上被熏黑了一片,头发散乱,整个人处于一种错乱的崩溃边缘。
“狗日的,庄子被人打进去了!有骑兵!鬼一样的兵!拿着长刀和棍子,碰着就死——你们是什么人?!”
队正抽出刀指向魏忠贤,魏忠贤尖着声音骂道:“大胆!你竟敢用这东西指着咱家?!”
先头来的两个乡兵也赶紧劝:“队正,这位是宫里的贵人!”
队正的眼珠有些神经质地外突,他怨毒地盯住锦衣华服的周宛宁,又看向一边的马车,喊道:
“什么狗屁贵人不贵人,这帮人肯定和那些打进去的人是一伙儿的!怎么会有贵人平白无故到这种地方来,还在这种时候呆在这儿?”
“我今天就砍了你们两个狗贵人,给我们兄弟报仇,算是给王爷一个交代!”
魏忠贤用完全门外汉的架势举着刀,虽然还强撑着没有退后,可周宛宁能看到他背后已经全部湿透了。
电影里的东厂厂公和西厂厂公不是都有盖世武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