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395)

2026-06-27

  战斗刚结束,轻伤员和重伤员一个一个走进来或者被抬进来,军医们就需要立刻判断伤兵的伤势需要怎么处置。如果是轻伤,那就让他们去专门负责包扎的军医那里排队。如果是重伤,那就立刻转进手术室。

  见李世民进帐,军医们还以为他是来视察的,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李世民就自觉地去了轻伤员包扎的地方排队,说:“我也叫箭擦了一下,过来让你们给我用绷带好好包一包。”

  军医们自然不可能让天策上将等待,于是他们腾出用帘子分割出的里间,让李世民率先就诊。

  李白径直跟进去了。

  李世民最后还想挣扎一下:“你进来干嘛,你也不是家属……”

  李白理直气壮:“我可以是!”

  李世民:?

  李世民惊了:“为、为什么?哦,你姓李,你祖上是……?”

  李白却否认了他的思路:“我答应陛下了,要好好保护你!不能让你在我眼前受重伤!我这是替陛下进来看的!”

  李世民:…………

  真的服气了,真的,李白这个性格就是爱恨都炽热,被他爱的人就得承受这样浓烈的感情。

  军医帮李世民卸下甲冑,露出里面的衣衫。李世民的胳膊被他用布条自己粗粗捆缚了几圈,剪去这些被血脏污粘连的布条,下头的胳膊已经有点不回血了。

  布条下,血污血痂污糟一片,军医用干净的盐水边冲洗边轻轻把粘在伤口上的碎布夹起来,露出了里头暗红见肉的创面。

  军医一惊,说:“殿下!你难道是自己把箭头拔出来的吗?这创面看起来不像是只被箭擦了一下啊!”

  李世民视线飘忽:“一时情急……哎,太白!你拿什么呢!”

  李白已经面无表情地掏了一块牌子出来。

  李白说:“没什么,大夫,你继续。”

  李世民不敢赌李白那头拨打的是谁的通讯,无论是李治还是周宛宁,得知他受伤的消息之后都要大闹一场的。

  李世民试图去够木牌,李白一个灵活的走位,绕到了李世民受伤的那一侧,反而更清楚地拍到了他的伤口。

  军医不敢耽搁,连忙拿出盐水开始冲洗创口,然后吩咐一旁的护士去开器械包。

  “殿下,这个伤口要缝针了。你身上哪里还有伤?我一会儿一并给你处理一下。”

  李世民遮遮掩掩地说:“背上有点……”

  军医扒下他的上衣,露出好几团触目惊心的青紫,一看就是被骨朵重锤的伤。

  李世民:“没流血,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李白:“那你还能不能躺着睡了?”

  李世民:“趴着我也能睡着!”

  李白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问军医:“抗生素和麻醉药物够吗?”

  军医赶紧道:“都够的。”

  李白点点头,一反常态地向外退。

  见他这样,李世民就知道,李白一定是告状成功了。

  只有在确定后续会有人接着去教育李世民,他才会这样安心地离开。

  李世民再次头疼:一会儿要来唠叨他的人是谁呢?

  是雉奴吗?

  雉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眼泪缸子,要是雉奴来说教他,肯定两个人得抱头痛哭一场。

  是周宛宁吗?

  碎嘴子当了皇帝以后,这个碎嘴子的功力丝毫不减,甚至因为长大了体力增加,他的续航能力变得更强,一口气能唠叨很久,把人说得恨不得给他嘴巴夹起来。

  李世民最佩服的就是杜怀秋。

  去年他回京,杜怀秋正好也在京述职,有一次周宛宁请大家吃了一次便饭。基本上从进门到回宫,周宛宁的嘴巴都没停过,杜怀秋竟然真的就一直认真在听!

  要是魏征当年这么能叭叭,李世民觉得他都没法装得大度。

  还是前段时间吕雉的一通通讯让李世民解了疑惑。原来不是杜怀秋太能忍,人家分明是乐在其中啊。

  拉上了帘子,军医端来了麻药,让李世民服下。

  现在大夏还没研究出能注射的局麻药,手术时都是让患者服下能昏睡过去的全麻药。这种全麻药和后世的麻药区别也还是很大,要是疼痛刺激过于剧烈,患者还是会惊醒。

  不过用于清创缝合的小手术已经足够了。

  李世民喝完麻药,很快就觉得眼皮发沉。

  他闭眼睡去,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冰凉的刀片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哥!”

  “阿耶!”

  李世民眨眨眼,四下环顾,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指挥帐中。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一抬头,周宛宁和李治两个人一左一右堵在他面前。

  李世民:…………

  想起来了,木牌还有个托梦的功能。

  李世民心虚,但面上还是强做笑颜,很开朗地打起了招呼:“雉奴,小宁,好久不见了!昨夜是上元节,你们看花灯了没?”

  周宛宁:“看了,但你不要转移话题。”

  李治:“太白说你自己又带头冲锋,中箭之后还自己把箭头薅了出来!”

  李世民:“哦,这个……”

  李治大声质问:“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冲得那么靠前吗?难道你要我像上辈子那样一直胆战心惊,生怕你亲征的时候出什么事吗!”

  李世民:“我也没出什么事……”

  周宛宁抢白:“谁知道那个箭头有没有涂毒!”

  李世民嘟嘟囔囔:“不是有你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抗生素……”

  周宛宁:“难道以后我会器官移植之后,你就敢把自己的肾挖出来吗?!”

  李世民惊奇:“你还能换肾?”

  周宛宁:“理论上换肝也行但是失败率非常大……别转移话题!”

  李世民悲伤地就这样被围攻了。

  李治对着他抹眼泪,周宛宁在旁边一口气也不带停地叨叨叨。

  直到手术结束,麻醉唤醒,李世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消失,他赶紧假装遗憾地和亲人们告别:“我回去了啊!走了走了,你们也保重身体!”

  周宛宁叉腰继续叮嘱他:“不许再这么冲阵了!信不信下次我不让你再去前线?”

  李世民一点也不怕:“嗯嗯嗯好的好的收到收到。”

  他在渐渐醒来,梦里的声音变得模糊。

  完全复苏前,李世民恍惚听到周宛宁说了一句:“……韩信,换掉…………”

  李世民:?

  啊?韩信愿意上战场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军医赶紧扶住。李世民低头看了看,隔壁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好了。

  对于怎么护理伤口,李世民已经是个熟手,不需要军医再叮嘱。他缓了缓,等麻药的劲儿过去,他就站起身离开了处置室,还嘱咐亲卫给军医护士发些赏赐。

  见李世民手术完毕,李白迅速粘了上来。

  速度之快,李世民不得不感叹他前些年杀手职业真没白做。

  李白问:“殿下感觉如何?”

  李世民伸出手指虚点了点他,说:“你真告状了,好小子,真有你的,下次我跟你算账。”

  李白丝毫不怕,笑嘻嘻道:“都是我该做的!下次还敢!”

  李世民:…………

  行了,没人能拿谪仙人有什么办法,受着吧,受着吧。

  李世民悄悄翻了个白眼,问:“我做手术这段时间有军情吗?鹏举回来没有?”

  李白说:“鹏举没回来,应该还在追击,也没有什么俘虏被送回来。”

  李世民轻描淡写道:“嗯,我不让留俘虏。”

  犁庭扫穴就是犁庭扫穴,没有其他解读方式。

  李白又说:“电报没有新的,但是群里有新的会议,他们邀请殿下了,看起来是军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