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得体地送走杨才人,转过头来之后,双眼也闪烁着有些八卦的光芒。
毕竟刚才李世民和杨才人碰面的时候,吕雉也悄悄在一旁观察来着。
她轻咳一声,然后凑到周宛宁耳边,低声问:
“小宁,你之前见过杨才人和周济安碰面吗?”
周宛宁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吕雉喃喃:“没有?不应该啊……他们两个见面的状态,倒像是之前就有什么勾当一样……”
周宛宁:“什么状态?”
吕雉分析:“如果是普通的皇子见庶母,彼此都会恪守礼节,为避免风言风语不做特殊的表情。可他们看起来都有些惊讶,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对,周济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杨才人却是有些躲闪。”
她眯起眼睛,石破天惊地猜了一句:“莫非,周济安对杨才人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周宛宁:?
他说停停,这个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拿“阿耶他老了!”剧本是李治才对吧?
而且这好像也不能算是不该起的心思。毕竟吧,从伦理上来说,他俩上辈子是过了明路的。
只是武姐姐又和李治过了一道明路……
吕雉现在这副想要刨根问底的劲儿和刘邦真的很像,周宛宁不得不感慨大汉初代夫妇的惊人同步率。
不过很快,又有新的角色出场,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安陆王到了。
亲王仪仗的清凉伞下,只见一名身着素色绣金道袍的长脸青年翩然而至。
周宛宁只觉得他走路不太像是脚踏实地在地上走,而是在飘行。
怎么呢,这位也是个死鬼呗?
诸位皇子都冷眼看着他,也少有朝臣上前与他寒暄。
只有宗正等寥寥几人和他打了个招呼,很快,安陆王就被宫人引到他的坐席上,甩开袍袖,安然坐下。
周宛宁悄悄去问吕雉:“娘,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吕雉轻声说:“他在京中没有那么多人手,暂时没什么大动作。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周宛宁相信吕雉,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决心先把注意力放在杨才人身上。
杨才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如往常一般和其余妃嫔谈笑,并稳稳坐在原处,而且并不回避望向李世民方向的眼神。
她的心理素质极佳。
很快,赵佶到了。
皇帝的出现代表这场宴席的正式开始。
作为一场以款待安陆王为正戏的宫宴,赵佶自然要先和安陆王叙话。
他以皇帝之尊亲自去到安陆王面前,夸赞道:
“王弟在白云观斋戒七七四十九日,为国祈福,瞧着清减不少。你有功啊!”
安陆王连忙下拜,口称不敢:
“若是能为国延祚,为君上祈福颂安,不说七七四十九日,就是四十九年又未尝不可呢?”
周宛宁被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惊。
赵佶扶起他,笑着说:“四十九年未免太长。王弟有心便可。”
几番推让之后,赵佶让安陆王坐在他的右首下方,倒是正对诸位皇子。
“来来来,王弟久不来京,怕是不认得朕的几个儿子。”
赵佶这话一出,周宛宁就知道,现在来到了逢年过节家族聚餐的固定环节:小孩自我介绍。
但这一次自我介绍环节不会有什么扫兴亲戚出来阴阳怪气,因为安陆王大概率不敢。
从嬴政开始,直到周宛宁,每个人都起身向安陆王敬了一杯水酒。
不过周宛宁杯子里的已经被提前换成了果子露,是吕雉亲自吩咐的。她不喜欢身边的人喝酒。
安陆王对待他们的态度和一个正常的藩王一样,毕恭毕敬。他并不敢摆出长辈的谱,每见一位皇子,他都要夸奖几句。
毕竟皇子们在此时代表的是赵佶的颜面,要是他流露出半点对皇子的轻视,那就是不给赵佶面子。
轮到周宛宁敬酒时,周宛宁故意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
“王叔,你为什么穿着一身道袍呢?你平日里就在修道吗?”
安陆王笑了笑,说:“五殿下不知。小王自年少时就体弱多病,先父为小王四处寻医,最后找来了一名道家仙长,使用金丹和导引术为小王调理身体。年岁渐长,这道家仙术真的保住了小王的性命,直至今日。因此,小王在藩国时就出入身着道袍,日日诵经,多行善事,在修炼上不敢懈怠。”
呸!
你做什么善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到处买姑娘来京城卖,周宛宁险些就会被这人道貌岸然的样子骗过去!
赵佶听了却大为好奇:“真有如此神奇的仙法?王弟,你当年找到的是哪位仙长?”
安陆王恭恭敬敬地对赵佶答道:
“早在臣弟十二岁时,仙长就归隐山间了。不过离去时,仙长留下了一些金丹方术,嘱咐臣弟修习。臣弟潜心钻研几载,如今小有所得。”
“现,携金丹十二枚,献于陛下!”
安陆王行大礼,早有宫人用金绸布捧着漆盒,躬身上前,向赵佶献丹。
赵佶打开盒盖,瞧了一眼盒中金丹,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兴奋之色。
虽然嬴政和刘彻的脖子已经偷偷抻出来不少了。
吕雉拽了一下刘彻的袖子,瞪了他一眼。
怎么什么都想要吃,猪头啊你?
哎,还真别说,他还真是。
赵佶问:“不知这金丹的功效是什么?”
安陆王俯首说:
“陛下容禀!此丹有定心凝神,与上清沟通之奇效!”
在场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愣。
其实王公贵族多多少少也都会接触一些丹药,但绝大多数丹药的功效是让人精神振奋,甚至还因为含有大量激素,多少能让人雄风再起。
可是,与上清沟通?
确定不是幻觉吗?
周宛宁:下次抽卡要定向一下林则徐了。重复一遍,呼叫林则徐,呼叫林则徐。
真是完蛋,怎么皇宫里头也需要缉毒了呢?
周宛宁觉得荒谬绝伦,可赵佶不是这样想的。
他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既是如此,今夜王弟可愿留在紫宸殿,与朕详谈这金丹的功效?”
安陆王长拜到底:“固所愿也!”
献丹环节结束,大家就开始愉快地吃吃喝喝了。
在安陆王的刻意逢迎下,赵佶被哄得相当高兴,中途酒酣耳热时当然也叫人铺设笔墨,要来即兴作诗。
这种环节周宛宁向来是不愿意参与的,他不会也不敢做文抄公,于是他趁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悄离开自己的坐席。
他蹭到刘彻旁边,扯扯刘彻袖子,说:
“哥,那个金丹……”
刘彻不耐烦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你娘都不让我吃。”
周宛宁:“你知道就好。那东西听着就邪乎。”
刘彻嘀咕:“我又不像某个傻子皇帝,信什么长生不老,还一心以为自己死后还能复活,据说还往自己陵墓里灌了一堆水银……现在我是活了,他呢?他人呢?”
周宛宁:巧了,我正要去找他。
他又小快步溜去嬴政身旁。
嬴政正在和张居正聊天。
作为皇子的老师,张居正也有资格参加此次宫宴。见周宛宁来,张居正有些讶异:“五殿下?”
周宛宁乖乖地向张居正打了声招呼:“张先生。我来找大哥说几句话。”
嬴政低头看周宛宁:“有什么事?要紧吗?”
周宛宁看看张居正,又看看嬴政,觉得有张居正在场也不错,于是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大哥,我刚才听安陆王说他的丹药能沟通上清,感觉这事儿很离奇。你说这可能吗?”
嬴政还没开口,张居正就斩钉截铁地说:
“绝无此种可能!!!”
嬴政:?
周宛宁非常欣慰:这就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