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又问:“可你又会诗赋,又会书画,还会骑射剑术,哪里挤得出时间给乐器?”
周宛宁上辈子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是同时要干几件事,要在医院值班,分管十张床的患者,实验室那头还要养着细胞小鼠,手头有文章在写要发,帮导师报销,给师弟师妹改论文……
他很想知道杜怀秋是怎么做时间管理的。
杜怀秋露出一丝诡秘的神情,叫周宛宁附耳过来。
周宛宁惴惴地凑了过去。
杜怀秋在他耳边,低声道:
“很简单,我不睡觉就行了。”
周宛宁:?
周宛宁直起身子,震惊地看向他。
确实很简单!
杜少侠选择氪命!
怪不得古代人寿命短呢,根子在这儿啊!
万历皇帝长寿,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不上朝天天睡懒觉!
半晌后,周宛宁难掩遗憾地说:”哦……那你应该很难长高了喔。”
杜怀秋:?
周宛宁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做不了那种身高八尺、仪表堂堂的豪侠,只能做钻地鼠啦。”
再然后,周宛宁真诚地建议:“如果身高矮矮的,很适合做侠盗耶,你要不去练练缩骨功呢?”
杜怀秋:!!!
这一轮曲水流觞的酒杯在杜怀秋面前停驻,众人就看着泰宁郡王家那位素有才名的小世子抱出一把琵琶,一脸沉郁地弹了一首极凄切的曲子。
苍凉悲痛,令人心为之伤。
李世民悄悄想:这小孩年纪不大,阅历倒是丰富,曲中的情感很真切嘛!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虽然出发前很紧张,但周宛宁觉得这次出来玩得挺开心。
他交到了宫外的朋友!
李世民牵着弟弟离开之前,周宛宁特意跑去泰宁郡王面前,问:“我以后可以来找杜怀秋玩吗?”
泰宁郡王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又板起脸不说话的小儿子,说:“自然可以!五殿下和我们家怀秋竟然聊得来?”
周宛宁说:“很聊得来啊。”
杜怀秋在人前好像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听到周宛宁这么说,他也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泰宁郡王听了也很高兴,李世民作为周宛宁的暂时监护人,和泰宁郡王互相客套了一番,然后各自领着自家小孩离开了。
回去的马车上,李世民就跟慈祥的爹一样,拉着周宛宁的手盘问:
“我们小宁交到新朋友啦?你觉得那个小杜怎么样?”
周宛宁老老实实说:“挺善良的,而且才艺很多。”
李世民也认同:“是啊,他的诗做得很好,琵琶也弹得不错。”
周宛宁问:“哥,你会弹琵琶吗?我看到你也要了一把琵琶抱着,只可惜没有轮到你哎。”
李世民洋洋得意道:“我当然会弹啦!”
周宛宁兴奋起来:“你会弹什么?”
李世民:“《秦王破阵乐》!”
周宛宁:“喔!”
嬴政:“哦?”
嬴政微微掀开眼皮,漆黑的瞳仁盯住李世民,流露出一丝好奇:“哪位秦王?”
李世民笑眯眯地说:“反正不是你。”
周宛宁:………………
周宛宁: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刘邦兴奋到上蹿下跳:[秦王打了秦王!打!停车下去直接打!]
嬴政对这种程度的挑衅一点也不介意,他若无其事地向后一靠,平静地说:“是吗?的确,若是储君,按理来说都是没有封号的。”
嬴政他放了个大招!
周宛宁看看嬴政,又看看李世民,很辛苦地开始憋气,打算实现心理学隐身。
李世民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附和道:“是呢。可父皇眼下好像一点没有立储的打算,这可怎么办呀,连秦王封号都得不到的这位殿下?”
嬴政脸上漫出一丝诧异,他问:
“莫非你就是秦王了?”
语毕,嬴政还越过李世民,看向角落里憋气憋得怒发冲冠的周宛宁,轻言细语地补了一句:
“小宁,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的二哥哥真当了秦王?”
周宛宁像个皮球一样缓慢地开始“嘶嘶”漏气。
面对嬴政和李世民同时投过来的目光,周宛宁绝望地咬了一下舌头尖儿。
不行,不能再讨论“秦王”的话题了,聊得越多越吓人!
这都要聊爆了!
他破釜沉舟地深吸了一口气,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你们知道吗,小燕又长高了!”
李世民:……
嬴政:……
沉默。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咱们家的征北大将军的成长点滴?!
周宛宁惨笑一声,决定再也不惯着这两个互相阴阳怪气还溅射到他的坏哥哥了。
周宛宁挤出了他最邪恶的表情,凶神恶煞地对他们摊开手,大吼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王!我是绝命毒王!今天是疯狂休沐日,给我五十通宝,让我去买一只肥得流油的烤鸡!事成之后,我封你们做吮指原味鸡大将军和蜜汁脆皮鸡大统领!”
李世民:……
嬴政:……
他们安静地低头开始掏钱。
宣和宫。
吕雉听到儿子回来的动静,她探头去看,就发现周宛宁拎着两只荷叶包,一脸梦幻地飘进正殿。
吕雉嗅了嗅,闻到了一丝肉香味儿。
她于是极警惕地盯住周宛宁手上的荷叶包,问:
“你不会吃完席之后把菜打包回来了吧?”
周宛宁:?
周宛宁懵了:“啊?”
吕雉这才想起来:哦,对,打包是刘季会做的事,周宛宁应该都不知道什么是打包。
未央赶紧去接过荷叶包,她悄悄揭开一角,说:“娘娘,里头是只烤鸡呢。”
吕雉惊奇:“你带烤鸡回来做什么?一带还带两只!”
周宛宁强笑一声,摆摆手,苍凉道:
“只是吮指原味鸡大将军和蜜汁脆皮鸡大统领献上来的孝敬罢了……”
吕雉:…………
她叫未央把两只烤鸡拿走,又盯住周宛宁,问:“寿宴怎么样?”
周宛宁想了想,说:“挺好的,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就是泰宁郡王世子杜怀秋,之前他救过我一命。”
吕雉自然知道他:“哦,杜家的孩子。泰宁郡王是个正派人,他儿子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周宛宁熟练地挤到吕雉身边坐下,扒拉着她的胳膊:“娘,杜怀秋他什么都会耶!”
吕雉随口应:“我也听说了。”
周宛宁说:“可他明明会骑射,甚至能在夜里张弓杀人,还能上树,能从树上‘咻’就跳下来。为什么泰宁郡王在外面非得让他装作不会?”
吕雉想了想,低头问周宛宁:“你觉得赵佶会更喜欢能和他诗词应和的文人,还是喜欢一个骑马杀人的武人?”
周宛宁皱着眉头:“那不一样!杜怀秋又不是粗人。泰宁郡王不是因为打马球很受宠吗?”
吕雉短促地冷笑一声:“受宠?泰宁郡王的爵位是在先帝在世时一刀一枪打拼下来的。他前四十年在陕州把蒙兀人撵得东奔西跑,你看他现在在做什么?若是能在沙场堂堂正正得到功勋,谁愿意依靠打马球来获得圣宠,做个幸进小人?”
周宛宁想到了高俅。
赵佶,你真该死啊!
他问:“那,泰宁郡王是为了让儿子更容易得到圣宠,才故意给他博才名的吗?”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宛宁想到那天夜里杜怀秋一晃一晃的高马尾,心情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