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茫然:“啊?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周宛宁认真道:“长期大量饮酒容易引发高血压,到一定年纪了会动脉硬化,容易心梗脑梗。”
赵匡胤没听懂:“啊?哦……”
周宛宁继续严肃地进行科普:“冬日天寒,血管收缩,中老年人就容易被诱发心脑血管疾病,导致猝死。”
赵匡胤回忆了一下,认同:“嗯,听说过冬天猝死的。”
周宛宁竖起眉毛:“对吧!猝死和中毒又很像!都是‘嘎嘣’人就没了!万一哥你老了以后不小心‘嘎嘣’一下,后世的可恶野史就会说:啊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他弟弟会医术,生前他疼爱弟弟,还叫弟弟一起来喝酒,那肯定就是他弟弟毒死的!他弟弟就是绝命毒师!”
赵匡胤爽朗地笑起来:“哈哈!不会的!怎么可——”
赵匡胤:…………
赵匡胤的笑卡在喉咙里。
赵匡胤脸色大变!
赵匡胤揪住衣襟,骇然道:“不对!”
不好,阿义的名声!!!
赵匡胤蜷缩成了一团悲伤的大黑球。
周宛宁好心好意地摸摸他:“哥,怎么啦?”
赵匡胤:“……我以后不喝酒了。”
周宛宁温柔地搓搓赵匡胤的背:“要说到做到哦。”
刘邦很好奇:[怎么区分猝死和中毒呢?]
周宛宁一聊到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事就滔滔不绝起来:“看症状呀!古代的剧毒其实可以分成几类,神经毒素,心脏毒素,还有金属类的毒素,每一种的症状都是不一样的。有些确实难以和心脑血管疾病鉴别,因为古代只能通过查体进行诊断,所以就尤其需要关注外在的体征……”
刘邦爽朗一笑:[哈哈,你说的东西,乃公一句也听不懂!]
周宛宁安慰他:“没事的,义父,老刘家的天赋也不在这上头。”
刘邦:[对呀!那你这是遗传的谁呢,好难猜哦,哈哈!]
周宛宁:?
马车吱呀吱呀地到了巷口,魏忠贤掀开车帘,叫他们:“殿下,前头人多,马车怕是过不去了。”
赵匡胤抹抹脸,一个大跃步就从车厢跳了下去:“我们走过去!小宁,来往下跳,哥接着你。”
周宛宁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应该让哥哥抱来抱去,他是个很顶天立地的博士生,一个人可以撑起一整个师门的课题组呢。
所以他跟赵匡胤说:“我想自己跳!”
赵匡胤就笑眯眯地向后退了一步:“好啊,哥在旁边看着。”
周宛宁就慢慢挪动到车厢边缘,确定自己的瓶瓶罐罐都装好了,就略显笨拙地抓着木框,伸长了腿去够地面。
在腿都伸直之后,周宛宁才一挺身子,跟一条直板板的大鱼似的砸了下去,有惊无险地站到了地面上。
魏忠贤在一旁始终等着出手去扶,看到周宛宁摇晃着站稳后,他实在是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这位殿下可真是演技精湛,连不会下马车都装得这么好!
周宛宁心里却想:可恶,怎么重活了一辈子,脆皮大学生还是没法驯服四肢?
下了车,赵匡胤就很自然地去牵弟弟的手,嘱咐他:“在外面呢,不能用原来的名字,我们要起个化名。”
周宛宁:“喔!”
赵匡胤就说了:“我呢,叫赵大,你照旧叫我哥。”
周宛宁:“……”
周宛宁:“那我叫什么?”
赵匡胤想了想,说:“叫,叫赵五?”
周宛宁:“喔!”
原来他也配姓赵啦!
周宛宁觉得好玩,就清脆地喊了一声:“赵大哥!”
赵匡胤笑着答应了:“哎!赵小五!”
周宛宁:“哎!”
哥哥弟弟牵着手,看着对面的脸傻乐。
魏忠贤在一旁看着,心想,原来宋太祖也非常能演!
赵匡胤牵着周宛宁向巷子里头挤,一副很熟门熟路的样子。周宛宁对四周很好奇,问:“哥,这是什么地方?”
赵匡胤说:“这儿是东城,离城门近,运货方便,很多平民住在这儿。从云镖局在这里有个大院,平时进进出出的,很热闹!”
周宛宁念叨:“从云,从云……云从龙,风从虎,这名字还挺有想法的呢。”
赵匡胤哈哈一笑:“讨个吉利嘛!”
周宛宁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喊:“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
赵匡胤跟着喊:“傲苍穹!”
然后哥哥弟弟两个人一起呱呱地大笑。
赵匡胤牵着周宛宁继续向前,周宛宁好奇地探头探脑,又指指北边:“哥!哥!那边有好高的楼,那是什么地方?”
在一片平房之中,四五层的高楼确实显得瞩目。赵匡胤扫了一眼,随意道:“哦,那是樊楼,是个……看歌舞的地方。”
还没等周宛宁说什么,他就听见刘邦在他脑袋里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
周宛宁:……
周宛宁:“好的,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刘邦还假惺惺地遮掩了一下:[我也没说什么吧?]
周宛宁:“你确实没说什么,但你笑得像海豚僵尸。”
赵匡胤当然不可能把弟弟带到那种地方去,他自己这个年龄也不适合。于是他们笔直向着从云镖局的方向走去,在人高马大的侍卫的帮助下,一路挤进了镖局大门内。
从云镖局家二娘子要比武招亲的事早早的就宣扬了出去,来看热闹的有很多,也有人在台下跃跃欲试。
镖局里用来演武的大台子也被布置了起来,用麻绳粗粗地围上一圈,就是比斗的擂台了。
在院子的一角,有一处被围起来的小桌,桌后坐着个愁眉苦脸的账房。
赵匡胤牵着周宛宁过去,就听见排在账房前天的一个壮汉子说:
“……俺行六,叫吴六,是漕帮拉纤的,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呢。没成亲,没孩子,家里老娘有哥哥嫂子养,俺接受入赘!孩子生下来跟着你们家小姐姓!”
那账房就“嗖嗖”地把吴六的信息登记了,然后给他一块小木牌:“这是你的凭据,拿好了上后头等着,叫到你你就上去。好了,下一个!”
周宛宁看得新奇,他拽拽赵匡胤的袖子,赵匡胤就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弟弟面前。
周宛宁小声问:“他们都是来登记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吗?”
赵匡胤说:“对呀!”
周宛宁“喔!”了一声,又看了几个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的壮汉上去登记,忽然生出一点疑虑。
他又去扯赵匡胤的袖子,赵匡胤就依旧很高兴地弯腰去听他提问。
周宛宁觉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踮踮脚尖,好让赵匡胤不那么费力弯腰,然后悄声问:
“比武招亲招来的赘婿,应该是很厉害的吧?万一赘婿在成亲之后反悔了,想吃镖局二娘子的绝户,镖局该怎么办呢?”
赵匡胤也唏嘘地重复了一遍:“是啊,怎么办呢?”
周宛宁惊奇地揪着他的袖子往下一拽:“你不会不知道吧,哥!”
赵匡胤赶紧把周宛宁从人群里牵出来,等到了角落,让侍卫把他们围住,赵匡胤才说:“哎呀,总不好当着那么多踊跃想当赘婿的人的面讲怎么破解吃绝户的方法吧。”
哦,倒也是。
赵匡胤清清嗓子,说:“其实方法有很多,比如找娘家亲戚来帮忙盯着,要是发现有吃绝户的苗头,娘家亲戚也能帮上忙。”
周宛宁皱着眉头:“可娘家亲戚也有吃绝户的可能啊!万一到时候赘婿和娘家亲戚勾结起来,一拥而上分食,这要怎么办呢?”
赵匡胤赞许地搓搓周宛宁的脑袋:“我们小宁真聪明。所以还有一条路子,就是去找更可靠的援手,挂靠在某位官身之下,或者干脆自己就捐个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