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到各自的凉棚下喝水,并且听球头骁球复盘,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周宛宁也累得够呛,毕竟主裁判要跟着球一直跑动,他也没少运动,拿起温盐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哥~”
又有一小队人来到了蹴鞠场边,周宛宁定睛一看,吃惊道:“小燕?”
原来是奶娘抱着朱棣来了。
朱棣从奶娘怀里支出半个身子,很兴奋地问:“蹴鞠,怎样?”
周宛宁马上就猜到朱棣是来凑热闹的。他让宫人给朱棣布置一处视野最好的观赛位,架起清凉伞,安顿好弟弟,然后告诉他比分:
“目前是一比一,大哥四哥一队,二哥三哥一队。”
朱棣身上快冒出幸福泡泡了:“大哥,也在!好,精彩!”
周宛宁:可能和你想象的不是同一种精彩……
于是周宛宁把朱棣放进宫人带来的婴儿推车,推着他来到两队的凉棚旁听他们布置战术。
秦皇汉武队。
刘彻很认真地在给队员们传授格斗技巧:“对面要是冲过来断你们的球,你们就先用肩膀抵住他们,用肩头去抵,因为这里很硬,怼一下他们就会很痛,你们也可以从容地留出时间和空间把球传走……”
嬴政补充:“然后用胳膊肘去击打他们的腹部。”
刘彻:“对!用胳膊肘击打他们的腹部!”
周宛宁:…………
周宛宁大怒:“主裁判还在这里呢!你们在说什么!”
刘彻见周宛宁来了,拽着他就要坐下:“小宁,你研究医书比较多,你来说说用胳膊肘肘到哪里最痛?”
周宛宁:“我不教这个!!!”
他又一指已经表情呆滞的朱棣:“小燕在这里!你们要给小燕做个好榜样!”
刘彻敷衍道:“嗯嗯嗯好的,兄弟情第一,比赛第三。哦对,我觉得击打胃部最痛,胃在肚脐上面这个位置,你们要记住。”
你们秦汉联队太坏了!!!
周宛宁愤怒地推着朱棣走了。
唐宗宋祖队。
李世民很细致地教:“要是周建元跑过来,你们就装作很惊讶地说:哎呦,这里怎么有人?太矮了,我竟然都没看到!”
赵匡胤补充:“要是周承璋接到球往球门柱子跑,你们就说:哇,今天你好灵活呀!绕柱跑得好快!”
其他球员们懵懵懂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一味点头。
周宛宁:…………
周宛宁:我真服了。
朱棣:我也服了。
说好的高水平比赛呢?!
千古一帝的较量应该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你来我往,充满了高水平的政斗权斗,再不济也是武林高手的巅峰对决!
而不是偷偷肘人喷垃圾话!
虽然他朱棣靖难的时候也没少喷垃圾话……
总之他不接受!
尤其不接受他的偶像变成这个样子!!!
朱棣气得用手拍击婴儿车,揪住自己的衣襟,蓄出一汪悲愤的泪。
周宛宁把朱棣婴儿车推回中间的清凉伞下,痛苦地说:“下半场比赛我要化身卡牌大师,谁要是耍阴谋诡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发牌!”
朱棣:“好!”
周宛宁:“我不允许蹴鞠从这场比赛开始沦为肮脏的游戏!”
朱棣:“对!”
周宛宁:“从现在开始,我有了新的名字,叫我铁面判官!”
朱棣要来白面,他伸手沾了沾,很认真地在周宛宁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月牙。
朱棣:“铁面!”
于是蹴鞠场就变成了开封府,哨子就变成了惊堂木!
魏忠贤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进行包青天变妆,很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周宛宁顶着白面的月牙,掐着点宣布了下半场开始。
下半场由秦皇汉武队开球。
由于上半场拼抢太激烈,下半场明显有许多球员体力不支。毕竟这些小孩的年纪都不算太大,平时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
这时候,体能差距就很明显地被拉开了。
场上依旧活力四射的竟然是四位皇子。
但皇子之间的体能也存在差异,李世民和赵匡胤的平均水平显然更高,他们持球的比例显著地上升,打门的机会也就更多了起来。
赵匡胤绕过刘彻的一记铲断,很果断地吊传给李世民,李世民毫不犹豫直接打门:
“嘟——红队再得一筹!”
二比一!
嬴政和刘彻脸上又多了一道白面。
周宛宁计分的时候,嬴政还多看了周宛宁几眼,问:“你额头上是什么?”
周宛宁板着脸说:“是我的天眼。”
因为感觉到体能差距,秦皇汉武队开始进行战略收缩。他们摆出了龟壳阵,认真防守,得到球权再进行反击,也有几次比较有威胁的射门,但很遗憾的是最后都差了一些。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周宛宁发现绝大多数人都跑不动了。
这些孩子们拖着沉重的身躯跟在各自的球头和骁球身后,茫茫然地跑过来,又茫茫然地跑过去。
李世民终究没有忍心把比分扩大,他和赵匡胤开始倒脚,踢起了大保健球。
终场哨声响起,比赛以二比一结束,唐宗宋祖队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胜利!
周宛宁让两队球员像开赛前一样列队,然后握手。
小球员们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世民看起来还很精神,他拉着嬴政的手,很爽朗地笑:“大哥,以后你要多来和我们踢一踢球。下次要不我们两个一队吧?”
嬴政笔直地回视,说:“好。”
下次就叫秦王队!
周宛宁作为主裁判给两队颁发奖品,胜者拿到的是玉杆笔和做成古琴式样的御墨,败者拿到的是宣和宫出品的动物形状黄油饼干。
嬴政净过手,挑了一袋雀鸟造型的饼干,小口小口就吃了起来。
李世民看到小马饼干的时候眼睛有点直了,他就去问刘彻:“我想和你换,你换不换?”
刘彻白他一眼,把饼干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去搓朱棣的脸。
李世民又去缠周宛宁:“小宁~”
周宛宁义正言辞道:“这位球员,请不要觊觎别队的奖品!”
李世民熟练地挤出委屈脸,眼睛水汪汪地盯住他:“可我们都结义了……”
嬴政竖起耳朵,问:“什么结义?”
刘彻凉凉地说:“老二老三和小宁义结金兰了,烧了香,喝了果汁,说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嬴政:……?
嬴政不太懂,嬴政有些震撼。
嬴政问:“这有什么意义?”
周宛宁就解释:“意义在于表明我们关系很好……”
嬴政:“可你们是亲兄弟,关系近到牢不可分,何必结义?”
刘彻:“就是啊,无论怎么连坐和夷三族都跑不了的那种牢不可分。”
周宛宁:?
恶语伤人心!刘彻你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皇帝!
赵匡胤很义气地站出来解释:“小宁就是想体验一下,难道你们小时候没有过这种对什么事都很好奇的阶段吗?你们就没做过什么傻事吗?”
一把年纪了还给松树封五大夫的嬴政:唔。
微服私访跑出去打架还自称平阳侯的刘彻:呃。
给睡着了的臣子盖龙袍的李世民:嗯。
大家奇迹般地都沉默了。
只有周宛宁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傻事……?”
赵匡胤:……哦,不对。
赵匡胤赶紧哄:“不是傻事,不是傻事。”
刘彻:“就是傻事。”
赵匡胤又捏紧了拳头:“你不许说话了!”
嬴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小宁会骑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