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给霍去病当弟弟的那些年(106)

2026-06-28

  李广和李蔡是堂兄弟,两家并没有住在一处,李广去世后李敢当家做主,丞相府的事情他一个小辈管不着。

  但是两家关系那么近,私下里有什么事情肯定都知道。

  再说了,不管那方士会不会被举荐到天子面前,丞相接待这么个方士都不太对劲。

  那方士来的蹊跷,究竟是先找到公孙敖在公孙敖处碰壁之后又去找了丞相,还是从最开始就是被人指使?

  若是被人指使,为何丞相会毫无遮掩的和那方士接触?

  大将军知道朝中争斗什么手段都能冒出来,他不想将人往坏处想,但也不会毫无防备。

  毕竟公孙敖和他交好,给公孙敖找麻烦大概率真正的目的就是给他找麻烦。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小心点儿没坏处。

  公孙敖险些被方士诓骗的事情他已经当成笑话讲给陛下听,陛下知道那个方士有猫腻,再遇到应该能保持警惕。

  就像陛下说的那样,天下方士何其多,没必要执着于一个骗子。

  霍去病不怎么高兴,“上次就该让李敢长点儿教训再放他走。”

  就算幕后黑手不是李家,能被利用来给舅舅找麻烦也欠收拾。

  那么大的人了就不能长点儿脑子。

  卫青无奈,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想说几句,“朝堂廷议和军中不一样,在军中说一不二也就算了,朝中很多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不能跟私下里一样百无禁忌。”

  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找陛下说,朝堂上不行,朝堂上话说多了容易招人嫉恨。

  当然,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受了欺负也不能反击,如果对面给脸不要脸,他们也不需要太给对面留面子。

  霍去病低头研究果盘,以前听到这话他还试图反驳几句,听多了就连反驳也懒得反驳了。

  有些事情在他眼里已经是蹬鼻子上脸,但是在舅舅眼里就是不需要在意的小事儿,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置?打回去还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舅舅的教诲他听着,至于有没有记在心里那别管。

  反正他们家有个谨慎稳重的舅舅就够了,如果全都跟舅舅一样没脾气,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家伙肯定更嚣张。

  为了不让对面嚣张,只能他比对面更嚣张,这样才能显出舅舅的沉着冷静。

  天还亮着,反正闲着没事儿干,不如来研究舆图。

  骠骑将军拿出他特意准备的简笔画舆图,“不说烦心事儿了,舅舅来看,如果我打仗打到六十岁,能不能把北海打下来给阿昭牧羊?”

  大将军愣了一下,“给阿昭……牧羊?”

  且不说他们六十岁了还要打仗有多命苦,北海那么远,把弟弟安排去牧羊是不是不太对?这是弟弟还是仇人?

  霍去病解释道,“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长大后要养牛养羊养马养猪养鸡鸭,还要挖个鱼塘养鱼,再开垦荒地种一大片地,中原的地盘可能不太够,打下北海才好供他折腾。”

  中原的良田折腾坏了会心疼,刚打下来的新地盘怎么折腾都不心疼。

  北海不行的话西域也行,北海苦寒,听说西域那边有一年四季都跟火炉一样的地方,等打听出来具体在什么地方后就去看看。

  希望不是臭小子编出来的,不然大过年的也不耽误他打小孩儿。

  卫青哭笑不得,“小孩子一会儿一变,现在觉得放牧好玩儿,真让他玩几天就不喜欢了。”

  “不会,那小子可执着了。”霍去病往旁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先前在甘泉宫的时候不是让他种了片小菜园吗,那些天他真的天天都在菜园里待着,直到我们回长安都还在惦记。”

  回家倒是没有继续种菜,但是开始琢磨别的东西了。

  现实找他要了份舆图对着画了一份,然后对着画出来的简易舆图东拼西凑,今天给东边划下来一大片海,明天给西边圈一大片地,每次去看都能发现多了点儿东西。

  就是他现在拿出来的这份。

  霍去病特意把舆图带过来和舅舅分享,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弟的奇思妙想,“那天说到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我说张骞带回来的葡萄藤种在上林苑,大汉和西域的水土不同,葡萄藤可能长不活,第二天就发现长葡萄的地方被他圈成了西域都护府。”

  后来说到北海,匈奴人口中的北海地大物博,海里有数不清的肥硕大鱼,风景也甚是宜人,就算是匈奴人也对那片土地心向往之。

  前一天刚说完,第二天舆图上就多了个代表北海的小圈圈,外面还有个大圈圈写着“安北都护府。”

  他承认他是想知道臭小子还能琢磨出多少个都护府的名字,还特意和手底下的匈奴将领打探了北边各个外族的情况好和臭小子说,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能哗啦啦把周围一圈全部圈起来。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只要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就都跑不掉。

  要不是因为纸不够大,他还能继续往外延伸。

  打到六十岁算什么命苦,按照他弟的志气,他们得打到六百岁才能把他想要的地盘都带下来完。

  不对,到时候臭小子可能还会惦记更外面的地方。

  卫青看着纸上的简笔画,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东西收好,千万不要让陛下看到。”

  至少在国库缓过来之前不要让陛下看到。

  霍去病点点头,“舅舅放心,我早就叮嘱过了。”

  他弟有很多奇思妙想,喜欢异想天开的同时也是个听话的小孩儿,有什么想法都只会在家里说,不让他在外面透露他就真的不会透露。

  怎么说呢,还挺省事儿的。

  卫青幽幽叹气,“有没有可能,他在外面会编些完全想不通的离奇故事,和那些离奇的故事相比,这舆图看着都合理了起来。”

  只要大汉风调雨顺无灾无难,他们完全可以按照舆图上的顺序来威服四夷。

  但是除非番邦外族的首领被下了降头,不然绝对不会将首领之位留给来自敌国的女婿。

  霍去病深有同感。

  虽然他弟脑袋瓜里的东西一般人都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觉得他弟是个懂事的小孩儿。

  俩弟弟都是。

  大将军不想说话,他觉得家里的小孩儿全都不省心。

  所有的小孩儿,无一例外,全都不省心。

  同样在“不省心”行列中的骠骑将军不觉得自己不省心,他觉得他是舅舅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孩子,“舅舅,如果真的要设立那么多都护府,您觉得我们应该从哪儿开始打?”

  卫青抬手敲敲外甥的脑壳,“从这里开始打。”

  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就不能消停消停?

  旁边,卫伉竖着耳朵偷听他爹和表兄聊天,听了半天啥也没听懂。

  “阿光,表兄手里拿的是什么?看我爹的反应可能是好东西。”宜春侯好奇不已,“密信?食谱?还是什么?阿光你过来看看。”

  霍光看到是麻纸就猜到是什么了,“那是阿昭画着玩儿的东西,不是什么宝贝。”

  家里只有他弟一个人喜欢用麻纸写写画画,还只在画着的时候感兴趣,画完之后立刻就不管了。

  真没有猜错的画,阿兄应该是在和大将军说臭弟弟在家捣鼓了什么东西。

  卫伉没有亲眼看到还是很好奇,“什么好东西?我知道阿昭亲自给他的小马驹缝了套马具,他在甘泉宫中种的瓜果也送回了京城,还捣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东西?”

  霍光想了想,问道,“他说想在家里养大象,算不算?”

  卫伉:???

  大象?

  霍昭听到他们说话连忙过来反驳,“我没有想养大象,我就是说甘泉宫的苑厩里有大象就好了,附近的牧草也够大象吃。”

  甜象草已经收割了两茬却还没有幸运大象吃到过,他只是为大象的伙食操心而已,没有真的想养大象。

  打仗还是骑马更方便,象兵太费劲了,就算杀伤力特别大也很难让他心动。

  身为一个合格的兵,他讲究的是性价比,而不是单纯的威武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