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不是他的东西,陛下信吗?
大将军沉默不语,他只想把聒噪的陛下赶回宫去。
清醒点,正经舆图不会用麻纸来画,那是小家伙们拿来画着玩的。
正激动着的皇帝陛下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他的大将军是想给他个惊喜,只是不小心被他撞破了所以不好意思说。
他们两个谁跟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南越这几年没怎么作乱,朕觉得还是得先打匈奴。”刘彻点点北边的小圈圈,又点点西北的小圈圈,“如今朝廷缺马,能上战场的马匹至少要养三年,不知道张骞能从西域带回来多少好马,如果马匹数量不够,就算国库攒够了钱这仗也不好打。”
钱不好攒,马匹更不好攒,能打仗的将士更更更不好培养。
就算他再怎么想毕其功于一役将匈奴彻底打垮,一场大仗打完之后也得歇个三五年。
卫青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孩子们画着玩的,臣没着急。”
“阿昭画的?”刘彻回过神来仔细看看,发现舆图上的字迹确实不是卫青的也没怎么遗憾,“那小子怎么想起来开疆拓土了?这是先把地盘圈起来,等他们长大后再去打?”
“也许是这样,但是最吸引他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卫青又叹了口气,认命的给他们家陛下解释这一个个圈是怎么冒出来的。
最开始是觉得匈奴人养的牛羊好吃,要把草原上的牧场圈起来养牛养羊,后来知道西域有很多中原没有的瓜果后又把西域圈了起来,说是不想从商贾手里吃高价瓜果,如果西域也归大汉的话瓜果肯定能便宜许多,海上的那些圈圈差不多也是这么来的。
南越是前两天守岁的时候刚圈的,那小子吃到了酸橘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南边种的橘子是甜的,于是大手一挥又把南越也圈住了。
只要有好吃的,什么犄角旮旯他都敢圈。
刘彻啧了一声,“是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他也喜欢吃甜橘子,今年宫里采买的橘子也有很多是酸的,好在还有甜甜的寒瓜可以补上,不然身为天子连口甜的都吃不上也太惨了。
天马带来的寒瓜比他们之前吃过的所有瓜都好吃,瓜籽他已经命人仔细收起来种了下去,之后每个月种下去一点,一年的时间就能弄清楚寒瓜到底该怎么种。
张骞说过寒瓜是春天种夏天结果,不过天马带来的瓜果和凡间原有的瓜果有很大的不同,稳妥起见还是试着来比较好,没准儿天上的瓜果和凡间是反着来的呢?
说起种在甘泉宫的那些瓜果,不得不提天马带过来的牧草。
大汉地大物博,莫说边郡,便是中原也还有很多荒地没有开垦出来。
两种牧草种起来都非常省心,且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长的很好,既然如此就不用特意用良田来种。
他已经将牧草送去边郡,那边养的马匹多,比大老远将牧草运过去方便。
“朕之前还想着让张骞从西域带些苜蓿回来,他刚回来的时候说过西域的苜蓿是非常好的牧草,现在想想,再好也比不过天马自带的口粮。”
这话卫青没意见,他也是这么觉得,“苑厩的小马驹长的非常好,应该也有牧草的功劳。”
天上的环境跟凡间不一样,他一直担心那群天马来到凡间后会不适应,以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只要伙食能让它们满意,它们也不会故意捣乱。
马儿不通人性不行,太通人性了也不行,天知道马群首领竟然能偷偷瞒过所有人跑出去玩,猛不丁少了匹天马真的把苑厩里的所有马夫都吓的丢了半条命。
后来才发现,不管他们怎么严防死守都挡不住那匹马儿出去溜达,好在它玩儿够了知道回,不然苑厩里的马夫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眨眼的盯着它。
刘彻每次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天马都已经溜达回去了,所以他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提心吊胆,只觉得天马不愧是天马,跟成精、啊不、跟成仙了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数量太少了,但凡能有个百八十匹,他就能让他的骠骑将军训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
别看只有几十人,有天马的配合,打对面七八百都不成问题。
匈奴大部分部落也就只有几百人,只要不遇上王庭主力,以去病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打法能将草原搅的永无宁日。
可惜没有那么多天马。
问题不大,就算没有天马,那小子一样能将草原搅的永无宁日。
哦,现在还多了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扒拉到自己家的臭小子。
天杀的,那一看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儿子,连他的儿子都敢抢,霍仲孺真是胆大包天!
卫青:……
幸好霍仲孺夫妻留在平阳没来长安,不然摊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陛下除了自认倒霉也没有其他办法。
皇帝陛下发表完孩子被抢的不满,然后问道,“几个小的都去哪儿了?阿伉和不疑好像也不在家。”
“都在冠军侯府那儿,不疑说再过三个月就是他的生辰,他要阿昭亲手给他做一副马具当生辰礼。”卫青捏捏眉心,想起来几个闹腾的皮猴子就心累,“阿昭答应是答应了,但是又说亲手做的才更有意义,于是几个小的就全跑去找工匠做有意义的马具去了。”
刘彻笑道,“那小子就是不想干才故意这么说的。”
想逃滑还不想落人口实,索性把所有人都拉去一起干,倒是机灵。
此时此刻,机灵的霍小郎君正在给小伙伴们讲亲手缝制马具要注意什么。
马具要用到木头、铁、皮革和各种布料,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缝制软垫这一步,其他的都得工匠来。
能缝个软垫也行,只要参与进去了就是亲手做的,缝的歪歪扭扭也是缝了。
其实霍昭对马具还是不太满意,主要是现在的冶铁技术不够,铁匠打出来的铁总感觉不太结实。
可惜府上只有工匠没有作坊,想亲自打铁得跑去城外,就算知道怎么打出来结实的铁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出来。
他只是想当个将军,为什么还要从打铁开始努力?
系统仙人,这对吗?
系统仙人表示这很对,并建议从打铁开始有点晚,应该从种地开始努力。
霍昭只当什么都没听见,抱怨完立刻去找小伙伴们念他刚想起来的诗。
他们有好马有好马具,接下来就是上战场大杀四方,有道是“苜蓿随天马,葡萄逐汉臣。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他们将来就是那让番邦外族不敢再提和亲的大英雄。
系统跟在后面补充,【唐,王维,《送刘司直赴安西》】
霍昭叹了口气,【系统仙人,您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他们正兴奋着呢,能不能让他们高兴完再说诗是从哪儿来的?
就算其他人都听不见,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也有种心虚的感觉,今天晚上原作者入梦找他算账的话系统仙人负全责。
不说了不说了,他继续给铁匠讲他要什么样儿的铁。
要求也不高,别一掰就断就行。
铁匠已经没脾气了,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打铁,打出来的兵器农具从来没人说不好用,奈何小郎君力气太大,再好的铁在他手里都跟麻纸一样脆。
那是铁的问题吗?分明是人的问题。
铁匠们心里这么想,但是谁都不敢这么说,毕竟他们小郎君真的能把他们打出来的武器掰断。
怎么说呢,虽然知道是小郎君的问题,但是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武器在一个小少年手里一碰就断也挺刺激人的。
他们知道有个词叫“削铁如泥”,但是再怎么说铁也不是泥。
是得想办法改进手艺,至少不能让小郎君掰的那么轻松。
如果真的能在小郎君的督促下锻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刀,陛下那里赐下来的赏赐足够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这个小郎君口中的千锤百炼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捶打一百次一千次?
以前锻造武器的时候没注意过捶打了多少下,不过感觉次数也不少,回头再锻造什么的时候就数一数,看看到底敲了多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