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它转出火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场面不对劲。
是错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它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猪猪陛下,所以才觉得猪猪陛下干什么都是不怀好意。
不妥不妥,工作期间不能带个统情绪,这是个坏毛病,得改。
不好意思猪猪陛下,本统以后尽量不在宿主面前胡说八道,免得带坏小孩儿。
系统满脑袋问号的出去满脑袋问号的回,感觉需要自检一下程序。
不是猪猪陛下的问题,那只能是它自己的问题。
他们家霍昭昭是个懂事的乖小孩儿,从来不在外面提任何关于它的事情,这个世界除了霍昭昭谁都看不到它,所以它绝无暴露的可能。
明明没有暴露却偏偏觉得哪里怪怪的,该不会是中病毒了吧?
嘶,中病毒可不是小事儿。
系统打声招呼就火急火燎的回去进行程序自检,它可是干什么都能拔头筹的优秀系统,要是败给病毒传出去得被其他系统笑话死。
霍昭在心里应了一声,完全不担心系统仙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起跟在系统仙人身边添乱,他更愿意听陛下讲上林苑养了多少小动物种了多少稀奇植物。
虽然系统仙人经常给他看各种纪录片,但是在纪录片里看到和即将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大象呢。
原想着甜象草要过好久才能喂到大象嘴里,如果上林苑就有大象,那甜象草今年夏天就能夺回属于它的名字。
皇帝陛下对夏日避暑非常有心得,在他的有意诱惑下,连去过上林苑的刘据都恨不得明天就是酷暑天儿,从来没去过上林苑的霍昭就更不用说了。
俩人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满脑子都是绵延四百余里的上林禁苑。
想去看大象,想去吃葡萄摘柑橘,想让夏天快一点儿来。
刘彻对俩小子的反应非常满意,尤其是能联系上神秘仙人的这个神秘小孩儿,只要他对上林苑感兴趣,仙人八成也会跟着过去。
凡间的条件肯定比不过天上,大人苦点儿没关系,但是不能苦了孩子,只要仙人开口,他们这些长辈就能装傻充愣满足孩子的所有需求。
他们家孩子天资聪颖异于常人,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影响,所有的奇思妙想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别管孩子是怎么琢磨的,总之都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皇帝陛下心情大好,直到近侍来报说汲黯到了。
不嘻嘻.jpg
霍昭和刘据也都冷静下来,陛下要会见大臣,他们俩去屏风后面悄悄的听。
主要是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来旁听,要从开始就防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汲大人犯言直谏的名声那么响亮,今天见面也是一个态度强硬一个犟,待会儿只是吵起来还好,要是动起手来他们是拉还是不拉?
霍昭昨天已经听了不少汲黯的事情,知道这是个相当矛盾的人,对待不喜欢的人就傲慢不讲理还当面顶撞,对待志趣相投的人又很仗义很看重脸面。
按理说这样的人当官也应该是个暴脾气,但是他又崇尚道家的无为而治,当年外放到东海郡当郡守的时候就把公务都交给郡丞和底下的书吏去做,他自己只督查下属别的一律不管。
阿兄说那是汲大人体弱多病出不了门才这么当官,不过他觉得当主官能足不出户还让底下人尽力干活也是本事。
当然,得是真的将地方治理的清明太平,而不是被手下人联手诓骗的表面太平。
初次见面不能将人往坏处想,他就暂且认为汲大人的清静少事无为而治真的让地方百姓能够安稳度日。
总之就是,陛下正值壮年身强体健,汲大人体弱多病还已经年迈,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拉哪个都不是,怎么想都是不在现场更适合他们。
刘彻:……
臭小子把他当什么人了?
汲黯说话不好听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年轻的时候都能忍住脾气没道理现在忍不住。
年轻的时候忍不住揍汲黯两拳顶多让他躺上半个月,现在忍不住动手的话汲家就得给他准备棺材板了。
刘彻黑着脸将两个臭小子赶去屏风后面,然后整理衣裳严肃的等着汲黯进殿。
君命不可违,可他派去宣读任命书的使者去一个被打发回来一个,他倒要看看这汲黯到底想干什么。
霍昭和刘据严肃的坐下,然后紧张兮兮的看向大殿。
在他们的猜测之中,汲黯进殿后可能会先发制人朝天子发难,一通数落怼的天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然后就是天子震怒,犯言直谏的老臣当场撞死在大殿里。
……好像有点过分。
划掉重来。
汲黯进殿后先发制人朝天子发难,天子震怒,二人争执不休,最终以汲大人被强行绑去淮阳郡上任告终。
这个版本的可行性就高多了,也没那么血腥。
系统仙人找大夫诊病去了,霍昭没法在心里碎碎念,于是用气音小声和太子殿下交流。
宫殿足够大,他们隔着那么远声音传不过去。
刘据对这里更熟,但是他从记事起就是个端庄的小孩儿,每次来都是规规矩矩,从来没这么偷偷摸摸过,“阿昭不要说话。”
就算离得很远声音传不过去,他也担心小伙伴的话被风吹到他们家父皇的耳朵里。
别管殿中哪儿来的风,总之就是害怕。
霍昭小心翼翼的捂住嘴巴表示他不说了,太子殿下听不得他的胡言妄语,他留着等系统仙人看诊回来再说。
俩人动也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不小心惊动刚来的汲黯汲大人让汲大人发现殿中还有别人。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谨慎过头了,从外面进来的汲大人没空搭理他们,因为汲大人进来跪在地上开始哭。
霍昭:???
刘据:???
两个小少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太子殿下精神恍惚,小小声说道,“当年高祖让汾阴侯周昌去赵国当国相,汾阴侯不愿意,据说听到任命后就是这么找高祖哭诉的。”
——我从打天下的时候就追随陛下,为什么要在半路上把我扔给诸侯王?
霍昭幽幽叹气,“感情淡了呗,嫌弃他了呗,无所谓了呗,没感觉了呗,想让他滚蛋了呗……”
“不是不是,不是一回事儿。”刘据连忙解释,“高祖让汾阴侯去赵国当国相是怕驾崩之后赵王没法自保,跟汲大人的情况不一样,我是说他们不乐意接受任命都来找天子哭诉的做法很像。”
“这样啊。”霍昭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汾阴侯最后去赵国当国相了吗?”
“当然去了。”刘据飞快的往殿中瞥了一眼,确定那边没注意他们俩才继续说道,“高祖说他实在没办法了,就算从京城到诸侯国是贬职他也只能迫不得已这么干,虽然朝中能干的大臣很多,但是除了汾阴侯其他所有人他都不放心,只能委屈汾阴侯去保护赵王。”
虽然最后也没能保护得了,汾阴侯最后也郁郁而终,但是当时高祖和汾阴侯确实没有因此闹不愉快。
霍昭不清楚后面的事情,只看汲黯这进来就哭的架势,再想想太子殿下说的高祖让汾阴侯去当诸侯国国相,有点拿不准汲大人到底是想外放还是不想外放。
说他想外放吧,派去那么多人送任命书他一个都没答应。
说他不想外放吧,看前人的例子,君臣抱头痛哭之后感情更好了,但是还是皇帝怎么说臣子怎么做,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是来和陛下加深感情,而不是真正的拒绝?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汲大人真情流露老泪纵横,不光惊呆了两个旁观的小少年,连天子本人也傻眼了。
“陛下,老臣以为这辈子就是老死在山沟的命再也见不到陛下了,没想到陛下还肯不计前嫌起用老臣,只是老臣年老体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胜任地方繁杂的琐事啊。”
陛下可以放任他隐居终老,实在想起用他的话他也不介意留在陛下身边当个无关紧要的郎官,他只想在陛下身边谏言补过,不想到远离陛下的地方去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