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给霍去病当弟弟的那些年(154)

2026-06-28

  同朝为官政见不同起争执很正常,怎么能骂人断子绝孙呢?

  过分!

  刘据没有系统仙人的随身小课堂可听,不过他平时对朝堂之事接触的足够多,各种外面不知道的小细节他都知道。

  霍昭一会儿听系统仙人讲一会儿听太子殿下讲,恨不得能回到事发现场看吵架。

  大汉的朝臣基本上都是能骂又能打,吵上头了会直接打起来吗?

  汲大人体弱多病也能入朝为官是因为他家祖先厉害,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功劳能让子孙后代从战国卫到秦再到汉都能代代恩宠,但是人家家里确实代代都在朝中荣任卿、大夫之职。

  这么一想应该也不单单是先祖的功劳,只靠祖先提供机会后代没本事的话延续两三代的富贵还行,连着几代都是草包的话家族很难支撑下去。

  陛下听政的地方建那么大,是不是为了打架的时候其他人好躲开?

  霍昭一心三用,听两份的小故事还不忘胡思乱想。

  不光想,还在心里模拟真打起来的话拉要怎么拉躲要怎么躲。

  十年后他应该有机会亲自到朝会上看热闹,这不叫胡思乱想,这叫未雨绸缪。

  大殿之中,汲大人的卖惨大获全败。

  当今天子也会“除了你朕想不到还有谁能替朕分忧”,当皇帝陛下开始打感情牌,做臣子的最好顺着台阶下,不然真撕破脸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皇帝。

  汲黯老泪纵横的离开,俩小的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都能感受到小老头儿内心的苦楚。

  ——我从陛下当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陛下,陛下怎么忍心将我踢的远远的?

  别问离得那么远他们是怎么感受到的,问就是汾阴侯周昌给的灵感,就算是离得远远的也能感同身受。

  要是将来他们也一个在长安一个外放到边关,那才是只想想就忍不住掉眼泪的凄惨场面。

  ——阿昭,此去山高路远,务必珍重。

  ——殿下,臣已上表陛下请殿下与臣同行,陛下已经回复了,竟然不许。

  ——阿昭~

  ——殿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刘彻送走哭哭啼啼的汲黯,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的场面甩出脑海。

  他不是见不得大臣哭诉,他是见不得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臣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缓过来,发现俩小的一直没动静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俩人在那里执手相看泪眼。

  刘彻:……

  汲黯哭你们也跟着学?

  皇帝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臭小子们跟汲黯不熟跟太傅总熟,明天让太傅过来哭一场,到时候都别躲。

  两个小家伙大惊失色,他们太傅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家教还特别特别特别严,怎么能因为汲黯折腾他们太傅大人呢?

  不要不要不要,他们刚才不是做鬼脸,而是忽然想到将来才那么伤心,跟汲大人没关系,跟他们太傅更没有关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陛下难道连他们伤心也要管吗?

  霍小郎君勇敢的站出来守护他们最好的太傅大人,即便面前是“凶恶”的皇帝陛下也不能让他退缩半分。

  勇往无前!视死如归!

  然后就挨了个脑瓜崩。

  “凶恶”的皇帝陛下揉揉手指,直接在靠窗的软垫上坐下,“小小年纪想的还挺长远,你们知道去地方当官要干什么吗?”

  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去地方,听到这话也看向他的小伙伴。

  “去地方当官,最重要的是让百姓吃饱穿暖,只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就能让他们真心实意的觉得我是个顶顶好的父母官。”霍昭没当过官,但是他的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当即摇头晃脑的说道,“春时拨划种粮,夏岁修治河工,秋月积廪仓实,冬日赈济寒室,能把这些事情做完就差不多了。”

  这是他前两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现学现用直接把一年四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年过完再努力下一年,只要他年年都这么努力,三五年的时间就足够让治理的地方变成繁华富庶人人心向往之的好地方。

  世上没有贫瘠的郡县,只有不努力的父母官。

  不对,大汉不讲究任期,只要皇帝想不起来就一个位置干到老。

  嘶,没有升迁可不行,也就是说干得好不光要让百姓知道,更得让陛下知道。

  系统瞅了眼自信满满的臭小子,默默将扶贫纪录片加到学习内容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当官也不知道当官的难,尤其是去基层当父母官,更是难上加难。

  有时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努力能解决问题那最好,痛苦的是努力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彻也觉得小家伙将当官想的太简单,安排的很好,一年四季的重点都安排到了,如果地方官都能按照这个标准来干,天底百姓基本上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实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春时拨划种粮,夏岁修治河工,秋月积廪仓实,冬日赈济寒室,风调雨顺倒也还好,一旦遇上天灾再好的安排也得被打乱。

  皇帝陛下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扬起的唇角落了回去,“你觉得修治河工是什么?赈济寒室又是什么?”

  “疏通旧水渠,开挖新水渠,尽量让所有百姓种地浇水都不用太费劲儿。”霍昭想了想,回道,“冬天可能会有百姓的房子被大雪压垮,也可能有许多贫苦人家因为天冷没法做工吃不上饭,让官吏去统计这些,官府出钱让他们活过冬天,等天暖和了再让他们干活来偿还冬天欠下的债。”

  比如夏天那些修治河工的活儿,一直征发劳役也不合适,就可以让冬日里接受过官府帮助的百姓来干。

  刘彻招呼俩小孩儿坐下,然后继续问道,“府库的钱财有限,很多时候赈济百姓都要从其他地方调集钱粮,若是快要饿死的是从不干活儿的懒汉,冬天收了朝廷的钱粮夏天却不干活,这又要怎么办?”

  霍昭撇撇嘴,“那打死算了,怎么会有人宁可饿死都不愿意干活儿?”

  刘彻呛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怎么说呢,听着很解气,但是不能真的那么干。

  刘据倒杯水给他们家父皇递过去,然后继续缩小存在感。

  回答问题的有阿昭一个就够了,父皇问了阿昭就不能再问他了。

  他还小,父皇正当壮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当皇帝后会怎么做”这个问题。

  阿昭说他当官后要如何如何那是孩子有志气,他说他当皇帝后要如何如何那是孩子想造反。

  虽然问题听上去差不多,但是仔细一琢磨就能发现完全不一样。

  不要注意他不要注意他不要注意他,殿中只有霍小郎君一个小孩儿,太子刘据还在太子宫里练习射箭呢。

  瑟瑟发抖.jpg

  刘彻喝口水润润嗓子,没再纠结臭小子的干脆利落。

  地方官署有振救鳏寡孤独的责任,臭小子长大之后就知道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修治河工更不单单是挖渠引水方便灌溉。

  皇帝陛下从桌案的暗格里取出一份羊皮舆图,东西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看舆图的模样也知道平时没少拿出来看。

  “这是黄河在东郡一带的走势,这里是改道之前,这里是改道之后。”刘彻将舆图摊开,一点一点给俩小子讲上面的曲线和圈圈点点是什么意思,“黄河在濮阳应该是往北去顿丘,但是那一年,河水冲垮了瓠子堤,没再像往年一样往北流,而是一路向西冲进了巨野泽。”

  瓠子堤是秦时就有的大堤,足有五丈高,往常河水在这里被堤坝挡住能顺着河道走,但是那年的水势太猛,五丈高的堤坝也没能挡住,硬生生在西边冲出了一条新河道。

  大水淹没原本的农田,汇入巨野泽后也没有停止,而是东南继续奔涌数百里,并入泗水后才一起流入大海。

  肥沃的梁楚之地尽数被淹没,足足十六个郡的百姓遭受水患,这样的天灾人力如何来阻挡?

  霍昭不知道,他两辈子都没见过水灾,也想象不出大水冲垮堤坝是什么场面,但是他知道能让十六个郡都遭灾的大水他再活多少辈子都不会想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