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受欺负了?宫里谁能欺负他?
不懂就问,时刻关注弟弟心理健康的兄长大人指指对面的蒲席让小家伙坐下,然后就听到了他们家陛下当年被逼无奈不得不放弃治水任由河水泛滥成灾的凄惨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吗?
骠骑将军眸光深沉,仔仔细细的回忆当年是什么情况。
瓠子口决堤那年他跟这小子差不多大,因为灾情过于严重,就连长安也人心惶惶。
丞相田蚡在原河道附近底价买了很多地,河水改道直接让他低价买的那些田都变成不用担心水灾的上等田,所以他非常不愿意让河水回到原来的河道里。
陛下要下令治水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要他坚持,就算丞相不愿意也能治。
毕竟救灾跟打仗不一样,非要打仗的话会有人说他穷兵黩武,非要救灾只能说明他是个心系百姓的好皇帝。
受灾的是大汉百姓,救灾赈济百姓是朝廷的责任,天子态度强硬谁都不能说他不好,不然就是不爱民。
没有哪个大臣想被扣上这个帽子,就算他们附和田蚡不支持治水也都会找理由说河水改道是天意,天命不可违,没人敢提遭灾的百姓要怎么办。
最终放弃治水不光是田蚡的阻拦,还因为那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堤坝筑成之后会不会被再次冲毁。
筑堤要耗费大量人力,如果堤坝能挡住奔涌而来的河水那肯定说什么都要继续筑,但是刚筑好的堤下一场大雨就会被冲垮,连筑堤的民夫都觉得那是天谴,朝廷还能怎么办?
继续治水压力太大也未必能治理出什么结果,放弃的话至少能将筑堤的钱粮用在救济灾民上。
霍去病皱皱眉头,小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想想,那所谓的“天谴”该不会是田蚡故意散出去的消息吧?
有可能,过几天去找舅舅问问,看看当年的水患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水患多发生在春夏两季,陛下和他弟说当年的灾情也就算了,把事情说的这么夸张是什么意思?故意吓唬小孩儿?
总不能是马上进入汛期要祈祷仙人保佑吧?
第78章
*
霍去病从小跟在刘彻身边长大,很清楚刘彻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且不说他们陛下从来不会自怨自艾,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即便当场没法报,之后找到机会也会把之前受过的气都还回去。
就算陛下心血来潮回忆起年轻时遇到的难处,他也不会在小孩子面前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那样太不威风了,堂堂天子颜面何存?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更可能把自己夸的天花乱坠,而不是唉声叹气的抱怨当年有多难。
除非别有用意。
骠骑将军看看捏紧拳头为天子打抱不平的傻弟弟,然后淡定的抿了口茶。
真正的用意好难猜哦。
霍昭说完烦心事,想着他们家兄长大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于是很没有分寸的问道,“阿兄,你会治水吗?”
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兄长大人:???
他不会治水,他只会和作乱的水神单挑。
如果河里真有水神的话。
兄长大人不回答,霍昭也没多失望,毕竟是连汉武陛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阿兄无计可施也情有可原。
霍去病确实不懂治水,但是看到他弟这反应也确实很不满意。
要不你再多问几句呢?万一多问几句阿兄就想出好办法了呢?
霍昭不难为他哥,也不难为他自己,治水本来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那么难的事情应该交给系统仙人来头疼。
他的脑袋瓜里都是浆糊,他选择放弃。
系统茫然的看着悠哉安逸的农场,感觉情况不太对劲,这是它该操心的事情吗?
倒不是说不想干活儿,也不是没有资料,它这里什么资料都有,就算没有也能现找,总之就是这世上没有能难得到它的事情。
就是感觉进度跟上了发条一样,他们的种田大业能进行的这么快吗?
宿主还是个小豆丁,他们没有坐拥千里良田,连仅有的农庄也只是去玩儿过几次,按理说应该还在小打小闹的阶段。
打天下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种田也要耐得住寂寞才行。
治水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吗?那不应该是宿主成为万户侯之后才该操心的事情?
宿主先成为万户侯,还得是食邑正好在黄河边儿,黄河发大水的时候正好冲到了要给他缴纳赋税养活他的百姓,如此才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去插手治水。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比白天听猪猪陛下给俩小孩儿讲甘泉宫有多好玩儿的时候还要不对劲。
这个猪猪陛下是正常的吗?没有被别的世界的猪猪陛下夺舍?
先前在宫里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怪上加怪,它感觉猪猪陛下像是知道他们家宿主有办法解决问题所以故意在他们家宿主面前卖惨。
小孩子心眼儿实在还什么都不懂,路遇不平都会忍不住拔刀相助,更听不得黄河发大水这种动辄好几个郡的百姓流离失所的大灾。
如果是寻常小孩儿,听到这事儿难受几天也就过去了,毕竟天灾也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事情。
但是他们家宿主不是寻常小孩儿,他是自带系统的神奇小孩儿。
宿主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有万能的系统在,他们强强联手可以解决所有的难题。
那什么,稚子抱金过市路人皆为盗匪,宿主要是真的暴露了太多,那猪猪陛下绝对是最不讲理的大强盗。
所以现在是暴露了还是没暴露?猪猪陛下在钓鱼?
系统深沉的思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好可恶的皇帝,竟然活着的时候也这么敏锐,这样让它这个金手指很没有面子好不好。
不行,得让宿主去试探试探。
就算它真的要给猪猪陛下打白工,那也得明明白白的打工,不能最后活儿干完了还在那里傻了吧唧的觉得自个儿完全没暴露。
孩子娇气是个好借口,马具农具勉强都能糊弄过去,但是治水这事儿没法用娇气来糊弄。
霍昭昭娇气不愿意用费劲儿的农具,他吃不了苦还能让黄河母亲停止肘击人类?
真要那样儿的话那他就不是娇气那么简单了,他得是母亲河放在心尖尖上的亲儿子,没准儿生态位比皇帝都高。
天子年年祭祀都搞不定的事情他们家宿主哭一哭就搞定了,哪个皇帝来了都得把他供起来。
猪猪陛下看到马具农具能逻辑自洽它可以理解,要是看到治理黄河的策略还反应平平,那就一定是装出来的。
敌明我暗是吧?心照不宣是吧?不露声色是吧?犀利统不发威真当它是挂件啊!
霍昭低落的结束不太高兴的一天,临睡前以为系统仙人会给他放两集《猫和老鼠》开心开心,结果要看的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光没有动画片,连纪录片和电视剧也没有了,系统仙人要亲身上阵给他讲课。
霍昭:!!!
怎、怎么了?
系统没和他解释太多,来自猪猪陛下的算计它自己知道就好,宿主只需要指哪儿打哪儿,反正猪猪陛下不会丧心病狂到连小孩儿也欺负。
如果真欺负小孩儿的话那就当它什么没说。
小黑板上浮现出流动的河道,还有历朝历代治水的策略,【按照你们这里的传统,从上古到春秋战国,治水的指导思想都是“疏通为主,围堵为辅”。】
孟子有言:禹之治水,水之道也。
所谓的“道”,就是顺其自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黄河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很多时候流着流着就堵住了,所以要通过人力来将河道挖宽,这样河水就能继续往大海的方向流,而不是走到半路就决堤成灾。
大禹治水便是如此,先实地考察将地形地势熟记于心,然后以人力将低洼淤堵的河道挖开,如此才能让黄河能够沿着原本的道路入海。
但是生产力水平底下的年代人力非常有限,上游不断有泥沙冲下来,拓宽河道治标不治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坏事儿了。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百姓也越来越多,上游的雪山草原是单纯的穷,下游的沃野良田平时很好,一旦遇到决堤就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