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年头也没有状元能给他考。
一篇他自己都觉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文章写完,霍昭赶紧把竹简放到窗边晾着,好像不去看就不存在一样。
公孙敬声拦车找茬算什么?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找茬。
等到霍去病和霍光回来,霍昭脚步沉重的去找两个哥哥一起吃晚饭。
刚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不像是被欺负,现在这蔫儿了吧唧的才跟遭了多大罪似的。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听到小秦大人汇报他被“欺负”的事情。
如果那样能算欺负的话。
然而俩哥哥听完之后都觉得他们弟弟就是受了欺负,看到他们弟弟蔫儿了吧唧的更觉得公孙敬声给这小子带来了人生阴影。
冠军侯面沉如水,“公孙敬声从小就骄纵,阿昭莫慌,下次再遇到直接打回去就行,打出问题阿兄给你做主。”
从小就骄纵,也从小就没本事,只能靠皇亲的身份在陛下身边谋个差事,别的干什么都不行。
霍去病和表弟们年龄差的多,也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但是不代表他不了解几个表弟的情况。
那小子平时仗着身份眼高于顶也就算了,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弟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霍光没有说话,不过看脸色也能看出来心情不怎么好。
南奅侯公孙贺在朝中担任太仆,太仆是九卿之一,主管皇室车马及马政,官府的畜牧事务也归他管。
他见过公孙贺,当时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儿子这么不懂事?
私下里对陛下的安排有不满也就算了,在皇宫附近大张旗鼓的拦路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有意见?
公孙敬声是吧?他记住了。
霍光一时半会儿没法给弟弟出气,霍去病却没打算忍着。
卫伉已经将人揍了一顿那是卫伉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动手,直接动手太粗暴,只有卫伉那个年纪的小年轻才这么干,成熟稳重的他可以直接去找姨父公孙贺聊聊。
正好赶上休沐日,他不介意给姨父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波澜。
第二天,霍昭没能参与任何需要外出的活动,他要留在家里写文章。
书房里晾着的文章让他哥看到了,在学习上异常严谨的霍光光哥哥看不下去他写的东西,宁可守在他旁边逐字逐句的辅导也不愿意让太傅看到他的原版文章。
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他写的游记大兄看了都说好,正经文章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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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霍昭昭同学在难得的休沐日里也不得不努力学习。
另一边,霍去病刚出门就被卫青拦了下来。
“要去找你姨父?”大将军捏捏眉心,不等外甥回答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和他打招呼了,不用去找他府上,直接进宫。”
霍去病看了眼旁边明显已经被训过话的卫伉,问道,“进宫?找陛下给阿昭做主是不是有点过了?”
“若是小孩子闹别扭,自然不用让陛下知晓,可敬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阿昭的爵位。”卫青叹气,“让他自己去陛下面前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若是让陛下从别处听到,他这辈子都别想封侯了。”
陛下是什么性子他们都清楚,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莫说阿昭的爵位来的有理有据,就算是毫无缘由的封赏,能让天子开口封赏就是那小子的本事,容不得旁人质疑。
卫伉撇撇嘴,“敬声现在已经沦落到欺负小孩儿的地步,就算没有这事儿他也难封侯。”
欺负人都只敢挑小孩儿欺负,将来还指望他能上战场?
得了吧,估计走到半路上就得吓回来。
卫青皱眉,“阿伉!”
卫伉捂住嘴巴,老老实实的不再往外说大实话。
没办法,他爹操心起来就是这样,也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家的,让他看到他就忍不住操心。
姑父觉得他把儿子养的可好了,昨天揍完敬声把人送回去可把他给心疼坏了,知道是那小子先挑的事儿也不愿意让他揍人,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不是讲道理的人。
反正他感觉讲道理没用,跟公孙敬声讲道理没用,跟姑父讲道理也没用。
爹说的没错,去找姑父不如直接去找陛下,反正都不讲道理,那就让最不讲道理的来评理。
大将军带着儿子和外甥一同进宫,太史令府上,司马迁恍恍惚惚不知道看到的是梦还是现实。
太史令司马谈是个严谨的人,严于律己同样严于律人,休沐日在家中也依旧一丝不苟的整理史料。
儿子迟到一刻钟,司马谈只是皱了皱眉,等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到人,便开始担心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司马迁确实有种生病了感觉,如果没病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场面?
等到敲门声响起,司马迁才恍然意识到天色已经大亮,连忙穿好衣裳出去开门,“父亲。”
司马谈皱着眉头,“可有不适?”
司马迁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父亲,孩儿昨晚做了一个怪梦。”
前不久军中春耕结束,新耕犁有多好用有目共睹,陛下因此封霍家小郎君为汾阴侯,他们这些亲眼见过新耕犁的臣子也都心服口服。
不过朝中依旧有些不一样的声音,说是不相信八九岁的孩子能琢磨农具,所谓改良农具只是陛下为给他封侯找的借口。
但是他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汾阴侯记仇的很,他就是在籍田礼上随手写了几句,那小家伙就非要证明推不动耕犁不是他的问题是耕犁的问题。
那些天工匠做出来一个部件小家伙就能去郎署路过一次,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少府作坊,但是耕犁有多少部件是怎么拼到一起的他都一清二楚。
汾阴侯都把东西递到他眼前了,他想不清楚都难。
清者自清,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是他能将他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
原本只是觉得汾阴侯气性大不服输阴差阳错才让工匠们作出好用的农具,但是昨天晚上的梦好像让他看到了真相,“父亲,孩儿在梦中看到了汾阴侯在种地。”
那是一片平整的农田,跟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良田旁边有牧场,牧场旁边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木头房子,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能看到木头房子里摆放着各种东西。
良田整整齐齐分成四四方方的方块,比籍田礼上用到的田地还平整,梦里的他飘在半空中看着下方,虽然种地的那个小人儿看上去不像真人,但是他可以确定那就是汾阴侯。
小人儿天一亮就从木头房子里拿出工具去种地,推不动犁就气急败坏原地跳脚,然后旁边就出现一位白胡子老人给他将耕犁改成别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位白胡子老人是怎么改的,反正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个模样。
他能看到种地的小人儿,种地的小人儿看不见他,就这么一边折腾一边种地,种着种着那耕犁就变成了前不久汾阴侯让工匠做出来的样子。
司马迁神色复杂,“父亲,我好像看到仙人教导汾阴侯的场面了。”
虽然很离谱,但是他真的感觉他梦到的才是真的。
小孩子再怎么机灵也有限度,耕犁要是那么好改动早几百年就改动了,不至于一直到现在还让百姓用沉重不灵活的犁,汾阴侯能让工匠朝着正确的方向改,很大的可能就是有仙人告诉他耕犁可以这么改。
谁说汾阴侯没种过地?他在仙人那里种过的地可太多了!
农田连绵看不到边际,也不知道农活是不是都得他来干,但是那位仙人明显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所以大概率还是小小的汾阴侯推着大大的耕犁苦哈哈的干活。
太可怜了,他这个被祸害过的人都觉得可怜,真不知道冠军侯梦到这场面会是什么想法。
司马谈看看长吁短叹的儿子,沉吟片刻,还是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看。
不太对,像中邪了。
第84章
*
司马郎中没有中邪也没有生病,身为一个能独自离家游历四方的年轻人,他的身体比许多同龄人都要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