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挑着捡着把能说的告诉太子殿下,他感觉他说的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好像又想哭了。
什么情况?
【系统仙人,殿下是不是对纸过敏呀?】霍昭悄咪咪问道,【您给我看过的,过敏的症状好像有让眼睛变红流泪。】
【有吗?】系统装傻,【也许吧,毕竟现在是春天,正是过敏的高发时期。】
未央宫里那么多花花草草,没准儿就有个花粉粒就精准的冲到太子殿下眼睛里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霍昭下意识感觉不对,如果真的和他猜的一样,系统仙人会告诉他太子殿下的症状要怎么缓解,而不是现在这样轻飘飘的看上去回了其实说的都是废话。
有问题,结合系统仙人刚才说过的话,他可以确定问题就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既然系统仙人非要卖关子,那就别怪他直接问了。
想不明白不用难为自己使劲儿想,开始想不明白的话使劲儿想也想不明白,那不叫执着,叫钻牛角尖儿。
霍昭昭从来不钻牛角尖,他聪明的很,知道怎么做能最快得到答案,“殿下怎么了?是在陛下那里挨骂了吗?和新纸有关?”
问题问出来,卫不疑和张贺也都焦急的等回答。
刘据让侍卫们走远点儿,然后带着他们仨到软垫上坐下,“父皇说他昨天去作坊看了一眼,造纸和做耕犁很不一样,那边比铁匠打铁的地方还要杂乱,煮东西的味道很难闻,捣纸浆也是个熬人的力气活儿。”
他还没来得及去作坊里看,但是只听也能听出来那活儿比舂米还要苦。
宫里只有犯了错的宫人才会被发配去干舂米这种又苦又累的活儿,捣纸浆不光又苦又累,还要忍受难闻的气味,他都不敢想那些匠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还不如舂米呢,好歹没那么大的味儿。
父皇进去转了一圈就受不了得去门口缓缓,阿昭又是怎么受得了的?
太子殿下越想越伤心,但是他不能说的太明白,父皇说的是让他慢慢透露,免得把这傻小子吓到。
不能说的太直白,那就只能慢慢引导。
霍昭撑着脸听太子殿下讲故事,一边听一边评价,【殿下讲故事的水平不如说,太平淡太呆板,而且不点题,这样不行。】
他问的是有没有在陛下那里挨骂,挨骂的原因是不是和新纸有关,没问陛下昨天干了什么。
虽然他问的也有点直接,但是这么答非所问也不像话,除非太子殿下不想回答所以在转移话题。
……是哦,也可以是故意转移话题。
好吧,他挨骂了他也不想提,是他的问题。
所以殿下您讲故事的时候别只盯着一个人看可以吗?这样搞的跟被罚去舂米、啊不、捣纸浆的人是他一样。
他没舂过米也没捣过纸浆,他只在实验室里记下了不同的原材料的纸浆要怎么处理。
虽然只记住了最常用的几个配比,但是那玩意儿浓度不一样温度不一样湿度不一样都能造出不一样的纸,指望他能全部记下来也不现实。
那什么,反正他们待会儿要去造纸作坊,既然下午的课不上了那就直接去呗,说出来的哪有亲眼看到的清楚?
霍昭在心里小声嘟囔,但是看太子殿下讲的那么入神也不好开口打扰。
说真的,殿下讲故事的水平真的不咋地,感动不了听众只能感动他自己。
悄悄看一眼另外两个小伙伴的反应,嗯,应该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卫不疑听完造纸的工匠干活有多辛苦,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们待会儿还去看吗?”
他们已经知道工匠的活儿不好干了,那接下来是解放所有工匠还是怎么着?
宫里需要工匠干活儿,没有工匠的话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受影响,也不能因为看不过去就不让他们干活儿吧?
霍昭提议道,“给他们多发工钱?”
少府的工匠虽然不是奴隶,但是地位也没有多高。
不光官府管辖下的工匠地位低,民间的工匠也是,工匠在这年头属于是“七科”之一。
所谓七科,就是“吏有罪”“亡命”“赘婿”“贾人”“故有市籍”“父母有市籍”“大父母有市籍”这七种。
市籍就是商户,大汉重农抑商,凡在籍的商贾及其子孙与罪吏、亡命徒等身份地位相同,有市籍的商贾不能坐车也不能穿丝绸衣服,子孙也不得做官。
看上去很不公平,但是就算要求这般严苛也挡不住有钱的商贾为祸民间。
让他来说就是该被打击的没被打击到,不该打击的寻常小商小贩却被打击的生存更加艰难,是个需要改进的政策。
但是政策一个改不好就会更方便那些富商巨贾往上爬,朝廷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从户籍上打压。
现在朝廷给商贾征收重税也是贯彻重农抑商的方略打压商贾,政令发下去之后是什么情况他也看到了。
收入达不到交税条件的小商小贩不受影响,老实做生意的商贾也不敢不交税,然后就是那些黑心商贾和官府官吏斗智斗勇。
虽然很不爱听,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商贾不要良心的话往往能赚到更多钱。
反正就是,工匠的身份不属于良家子,民间的工匠需要服徭役,官府的工匠倒是不需要服徭役,但是他们的工钱都不高,而且基本上都是和刑徒、更卒共同劳作,干的就是重体力的活儿。
据说秦时很多官署作坊里的工匠都是直接从牢里要人,干活儿的人不够就让牢里那些犯了事儿的犯人去干活。
他们这会儿还有没有这个规矩不好说,反正工匠的待遇跟寻常招工相比确实差很多。
太子殿下仁善见不得工匠劳累,但是那些活儿必须得有人干,那给他们加工钱能不能让太子殿下好受点儿?
少府的工匠数量很多,光织室就有几千人,细说的话所有的工匠都不容易,要加工钱的话肯定不能只加几个人。
造出好东西的赏赐是一回事儿,日常的工钱是另一回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还怪麻烦的。
刘据:……
在霍昭和卫不疑的讨论之下,话题一不小心就被扯远了。
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话题扯回来,“我刚才不光见了父皇,还见到了司马郎中。”
“司马郎中也在?他今天当值吗?”霍昭眼睛一亮,“那我们待会儿从作坊出来我再去郎署串串门儿,顺便给司马郎中看看我们的新纸有多好用。”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你们还记得平阳侯得仙人入梦才病愈的事情吗?”
霍昭眨眨眼睛,“记得,怎么了?司马郎中也梦到仙人了?”
“梦到了。”太子殿下点头,见鬼的慢慢引导,和这臭小子说话就得开门见山,“司马郎中说他梦到了你在仙人的教导下改耕犁的事情。”
霍昭大吃一惊,“还有这事儿?他真梦到了?”
刘据:……
这就承认了?这是承认了对吧?
太子殿下艰难开口,似乎还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仙人手把手教的吗?”
“啊?”霍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小心的斟酌措辞,“我说我以为在做梦,你们信吗?”
平阳侯能梦到仙人,司马郎中能梦到仙人,他也跟风梦个仙人,没毛病。
不太对,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他遇到仙人更早,是平阳侯和司马郎中在跟他的风。
“耕犁竟然是从仙人那儿学的?我还以为是阿昭自己琢磨出来的呢。”卫不疑接受的非常快,“阿昭阿昭,你知道是哪儿来的仙人吗?海上来的?能让他老人家出来给我们见见吗?”
霍昭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回道,“不太行,仙人不爱和人打交道。”
“仙人?”张贺神情恍惚,“世上竟然真的有仙人?”
系统:……
所以那些东西由一个小孩儿捣鼓出来比世上真的有仙人存在更令人震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