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不疑眨眨眼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阿昭,什么马具?”
“就是方便我们上马的马具。”霍昭还不知道他亲爱的兄长大人在皇帝陛下那里是怎么说的,虽然还没看到新马具,但是不妨碍他先开心,“我们的个子太矮了,上马太麻烦,如果马儿身上有马镫就可以不用踏椅踏石也能轻松上去。”
当然,他比同龄人更厉害,他已经学会充分利用手里的马鞭,就算没有马镫也能飞一样出现在马背上。
不是他自夸,那姿势放到几百年后也能惊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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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霍去病身边的属下们听到霍昭的话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小郎君的功劳,不愧是将军的弟弟,就是比我们聪明。”
霍小郎君谦虚道,“也没有太聪明啦。”
霍去病掩唇轻咳两声,很好,话是臭弟弟亲口说出去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霍昭很想知道工匠做出来的新马具长什么样儿,就算东西已经送去天子那里也还是磨着他们家兄长要去看。
马具的图纸是他画的,让他看看才知道哪里需要修改。
之前在家只画了最主要的部位,其实完整的马具部件可多了,遮挡飞溅起来的泥土需要障泥,让马儿穿的漂亮还需要攀胸、杏叶、鞦带、云珠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不让他找机会补充出来绝对是大汉的损失。
他们连天马都有了,怎么能让天马连像样的马具都没有呢?
为了天马,他们必须努力改造马具。
小家伙说起歪理一套一套的,可惜再怎么说也来不及今天去看。
等祭天结束,甘泉宫所有的工匠都能陪他折腾。
毕竟到时候甘泉宫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新马具是因为骠骑将军的幼弟娇气不敢上马才改出来的,臭小子都那么娇气了,不光要上马简单还要骑马舒服也说得过去。
小孩子嘛,总会有这样那样难为人的想法。
他刚把弟弟从平阳接到长安,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对弟弟娇惯些很正常。
唉,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爱护弟弟的兄长?
霍昭完全不知道他们家兄长大人在想什么,和小伙伴描述完他想要的马具之后就开始期待明天。
虽然他想要的马具听上去不像现实中存在的东西,但是只要工匠做出来,他们就能发现那些东西不是不存在,而是他们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马镫多简单,马鞍的原理也不复杂,马辔头更是现在有的东西,只是没有那么复杂罢了。
且等着,等他和工匠合作打造出全套的漂亮马具,到时候一定让这些没见过好东西的武将都惊掉眼珠子。
系统及时提醒道,【还有马蹄铁,别忘了马蹄铁。】
战马宝贵,马蹄铁可以保护马儿的马蹄不会过度磨损延长它们的寿命,比革鞮更方便更好用。
霍昭乐滋滋的应道,【好嘞,记住啦。】
驯养的马儿跟野外的马儿不太一样,野外的马儿马蹄磨损了能自主恢复,家养的马匹干的活儿多,马蹄的修复速度赶不上磨损的速度,所以需要额外注意。
大汉军中偶尔会用皮革来保护马蹄,就是革鞮的使用时间也不长,损坏之后要及时更换,不然反而会对马儿造成伤害。
因为更换革鞮太频繁太麻烦,所以除了少数御用的马匹,大部分马儿的蹄子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跟着来甘泉宫,他甚至大汉不知道还有革鞮这种东西。
安排!全都安排!
他霍昭昭和系统仙人来到大汉就是为了造福苍生,能安排的好东西通通安排!
不过马蹄铁和马鞍马镫不太一样,那东西让不懂的人看到估计还以为他是什么邪恶大魔头在折磨马儿。
慢慢来,马蹄铁不着急,能把马鞍马镫做出来已经是天大的胜利。
霍去病看着臭弟弟活蹦乱跳的背影,唇角再次扬起一抹弧度。
卫不疑警惕的往旁边挪挪,“表兄,你是不是给阿昭挖了坑在别处等着?”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表兄的反应太过奇怪,就算有了新马鞍也不能高兴成这样吧?
还用那种眼神看着阿昭,总感觉阿昭要倒霉。
好哥哥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怎么会?我是他的兄长,怎么会坑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是给弟弟创造缺点好让他远离能把树刮折的大风。
别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创造点儿缺点,问就是他和他弟不一样,他弟需要他不需要。
第二天一早,群臣肃立在祭坛之下,不远处是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队。
辰时初刻,祠祀开始吟唱祭文,霍昭远远听着,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还挺好玩儿。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参与帝王祭天,天子祭天流程很多,能完整的看一遍也算是长见识了。
多学学多看看,没准儿过几年他也能在外族的地盘上搞个类似的大动静,到时候在史官笔下就是“冠军侯封狼居胥,XX侯封XXX”,空着的地方怎么填进去得看他到时候打到了哪儿又被怎么封赏。
啊,谁不喜欢青史留名呢。
太阳完全升起,将祭坛照得一片煌煌。
肃穆的祭祀结束,接下来就是一个个军阵接受检阅。
祥瑞天降是大喜事,大汉打的匈奴单于落荒而逃也是大喜事,这次祭天说的都是大喜事,军阵自然也要以代表喜庆的秧歌方队打头阵。
在所有军阵亮相之前,最先亮相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冠军侯。
其实刘彻和霍去病都更想将天马拉过来溜溜,可惜马鞍是按照马儿的身材来做的,天马比寻常马儿高大许多,仅有的一副新式马鞍套不上去。
套不上去就套不上去吧,冠军侯的坐骑比不过天马,却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卫青昨日一直在苑厩忙活,没赶上霍去病为天子献上新马具的现场,看到和寻常马具相比花哨不少的新马具眼睛一亮,“陛下,去病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看上去花里胡哨,马儿走动起来就能发现不一样。
双足有地方可以借力,骑手在马儿身上的姿态是肉眼可见的放松,那鞍具瞧着也比坐垫舒适。
皇帝陛下一身玄色冕服,看上去冷厉深沉,说出来的话却和冷厉深沉不沾边儿,“阿昭学骑马,那小子个头还没长成,马儿太高他上不去,又不愿意用踏椅踏石,非要给马具加两个环儿,还要把马具改的更舒服。去病拿他没办法,只能让府上的工匠去改。”
小孩子好面子还娇气,冠军侯府的工匠为了让小郎君能轻松上马还骑得舒服可谓是绞尽脑汁,这才有了它们现在看到的新式马具。
皇帝陛下悠悠叹气,“可惜朕幼时不娇气,若是朕也和那小子一样娇气,只怕这马具早就折腾出来了。”
大将军点头回道,“是这个道理。”
自幼跟皇帝一起长大的南奅侯公孙贺:……
行吧,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年头文武不分家,勋贵子弟需得六艺精通,朝中重臣大部分也都上过战场,别管是打前锋还是留在后方蹭军功,总之基本上都当过将军。
既然都当过将军,那就能看出新马具放在战场上会有多大用处。
大汉的骑兵向来是弱势,就算有大将军和骠骑将军这两位能率领轻骑深入大漠的奇才,总体而言大汉的骑兵依旧不如匈奴。
匈奴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骑射对他们来说是生活,大汉能有多少资源用训练和他们的生活对砸?
所以他们和匈奴开战非常挑时机。
秋天的草原羊肥牛壮马儿有劲,草原冷的比中原早,匈奴人早早就只能窝在帐篷里取暖,但是成天窝在帐篷里消耗粮食也不是事儿,草原上也未必有足够的粮食能支撑他们过冬,于是这个时候单于就会下令让各个部落的首领带着部众南下劫掠。
初冬是北方最难熬的时候,天还没有冷到没法出门,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匈奴人,莫说士兵,就是百姓到了那个季节也都睡不安稳。
到了春天就不一样了,草原上的马匹经历过冬天会掉膘,马瘦毛长速度和耐力都和秋天没法比,怀孕的母羊要下崽,怀孕的母马还没到下崽的时间笨重跑不快,一旦出现战乱势必会有大量牲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