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看了一眼他那几乎晃人眼的美貌,然后问道:“你能喝酒吗?”
玖月生的神情跃跃而试,“我可以试试。”
穿着马甲的酒吧动作花里胡哨地调了一杯颜色鲜红的酒液,酒吧的灯光落在红色的酒中,象是荡漾着浅浅的微光,“晚上好,中原大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的玖月生问道:“这里也是mafia的产业吗?”
“嗯。”中原中也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入喉咙,他一饮而尽然后才看着玖月生说道:“这段时间比较动乱,现在还开张的酒吧就本上都属于mafia。”
玖月生神色多了几分了然,然后他有些期待地看着酒保问道:“这里有菜单吗,我想要自己选一下。”
中原中也看着他规矩的询问几乎哑然失笑,他也没有压抑的自己的情绪,笑了几声之后才说道:“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常客,没有那种东西。”
他在脑中闪过了几个样式,最后看着酒保说道:“我记得有一杯酒是白色的,给他调一杯吧。”
“白色佳人,总体是酸甜风味,颜色也很漂亮。”在简单介绍完之后,酒保又开始摇冰块,虽然不太理解这个动作的用意是什么,但是酒保动作很漂亮,于是玖月生的眼睛就跟着他摇晃的手掌来回转动。
很快一杯白色的酒液就被推到了玖月生的面前,他抿了一小口,酒液带着强烈的柠檬香气,口感稍微有点刺激,时常见到织田作之助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喝,原来都是这种味道吗?玖月生细细感受这种从未了解过的感觉。
他慢吞吞的喝了一杯,微凉的酒液滑进喉咙里面的时候却带来了别样的热意。
中原中也原本不在意,但是他看着玖月生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原本过度苍白的皮肤染上了红彤彤的颜色,整个人像是春日桃花开放一样招眼。
“你还真是不擅长喝酒啊。”他叫了两碟子下酒菜之后就让酒保调了一杯没有酒精的柠檬沙瓦,同样是酸甜口味,后者的味道玖月生反而更为喜欢。
中原中也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话,直到酒灌进去了好几杯之后,他的话才稍微多了起来。
他显然比玖月生要强得多,几杯酒下肚脸上的颜色不该分毫,只是那双眼眸颜色亮丽到鲜艳欲滴,“太宰那个家伙,今天又偷懒了,自己一个人在河里面飘来飘去,还把任务报告全部塞到我的文件堆里面。”
提起这个名字,中原中也脸上的神情几乎变得咬牙切齿。
酒精发挥了一点作用,从未喝过酒的玖月生感觉自己大脑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吃着盐水渍的毛豆,面对中原中也的抱怨迟钝了一会儿之后才点点头。
“太不应该了,不能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别人。”
在他简单应和之后,中原中也的语调提高了不少,“连你都懂的道理,那个家伙还厚颜无耻地去做。”
玖月生拿筷子夹了一块卤水豆腐,吃掉了之后继续默默点头。
他的反应不那么热切,中原中也也并不生气,他只是找个人吐槽一下太宰治而已,主要是抒发一下自己内心的情绪,不要求玖月生给出感想。
慢吞吞吃完了两盘下酒菜之后,中原中也见他爱吃,又叫端上了两盘,然后之后的半个小时,中原中也不吃菜纯喝酒,而玖月生不喝酒纯吃菜。
喝完了柠檬沙司之后,玖月生觉得在酒吧里面还是喝点酒比较有氛围,所以在酒保的推荐下,他要了一杯颜色和味道都非常不错的龙舌兰日出。
端上来的酒液是漂亮的橙黄色渐变,看起来真的象是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把周围的一切染上破晓的红晕。
此时酒吧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缓解了玖月生从胃部升腾而起的一部分燥热,刺激性的酒也让他的眼睛略微湿润,脸上浅淡的红晕在过度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这实在是一种安静沉默且震慑人心的美,不知不觉中,酒吧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起来,更多的视线无声地停留在了玖月生的身上,意识到这种变化的中原中也默不作声的抬头把自己的视线扫过去。
于是原本暗自看过去的人全部低下了脑袋,没有人敢再次抬头。
除了抬头对着中原中也笑的玖月生,他今天新招的下属简直看起来象是没什么烦心事的笨蛋美人,弯起的睫毛象是鸽子最里层的绒羽,笑容也是令人见之难忘。
mafia里面的美人不算少,但是象是这种几乎让心惊的美少有,不只是mafia,在世界上都少有。
看来的确喝得不少,不然按照玖月生的爱干净的性格怎么会让自己的头发落在桌边。
中原中也替他拢了一下银白色的长发,顺滑的发丝落在手心的手感象是留住了一捧月光,他轻声开口说道:“还吃饭吗?吃饭我们就回去吧,我送你。”
“不,不用。”玖月生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好,整个人像是长出了一双翅膀一样,有种轻飘飘的眩晕感,说话有点费力,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不算太管用,所以放弃了说话,又弯着眼睛对着中原中也笑。
这次的笑要耀眼的多,简直要象是把世界的上的美好凝聚在笑容中一样,玖月生银白色的发丝松松垂落在脸颊边,霜白色的眼眸象是沾了点融化的蜜糖。
看着话都说不全,只会对自己傻乐的中原中也把视线看到玖月生身边的两个酒杯。
就仅仅两杯酒啊,而且还是度数完全不高,结果玖月生就倒下了,根本一点酒量也没有啊,中原中也心中好笑。
雨依旧在下,哗啦的声响伴随着不时雷电的轰鸣,屋子里面也逐渐蔓延上了一点潮湿的雨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织田作之助今天调节了一下午上司老婆和小三的情绪,整个人一度崩溃,甚至数次想要扎聋自己的耳朵,所以在下班之后找了个最近的酒吧走了进去。
他收拢雨伞放在了座椅边,然后看着酒保问道:“可以给我一杯威士忌吗?”
中原中也仍旧在注视着玖月生,他的下属看起来完全不抵酒力,用手掌虚虚撑起脑袋,眼睛不知道闭上了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他的心跳,而是玖月生的心跳声。
鼓动起来的心跳象是鼓点,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到如同今夜的春雷。
“你怎么了?”中原中也不明白他的情绪变化,虽然知道下属的以能力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不死,即便酒里面有毒也不会有事,但是难得听到他如此情绪外露的心跳声,中原中也还是难免有些好奇。
背对着织田作之助的玖月生用手掌隔着胸膛按了一下自己略微慌张的心跳,虽然明白现在的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关系,喝酒被看到了也没什么,谁会关注一个陌生人呢。
可是酒精彷佛侵染模糊了某种无形的边界,他加快的心跳声就是慢不下来。
于是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中,用手腕撑着脑袋的玖月生忽然闷声说道:“酒精中毒了。”
“哈?”完全没有想到听到这个回答的中原中也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问,然后他就对上了下属带着笑意的霜白色的眼瞳,那样的瞳孔颜色本身彷佛就象征着着冬日的寒冷,但是在玖月生笑起来之后,那抹白就象是一堆柔软蓬松的小雪花一样,可怜又可爱,“我开玩笑的。”
中原中也看着嬉皮笑脸的下属,他也歪头跟着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喝醉了之后是这个样子的啊。”和喝醉前严肃认真地样子相差甚远,还挺好玩的。
“我们回去吧,能够麻烦中原大人送我一下吗?”玖月生没有回头,玖月生不敢回头,他没喝醉的时候都忍不住亲近织田作之助,更何况是现在。